老喻瞥一眼,摆出大家长的架势轻点头。
他又盛一碗,“阿姨,您也喝。”
喻泠音察觉到他的不自在,他腰杆挺得笔直坐的端正。手里的筷子一动不动,诚惶诚恐。哪里是吃饭,简直像受刑。
“小驿,我听音音说你喜欢吃京酱肉丝,多吃点。”
“好,谢谢阿姨。”
这盘菜的位置在老喻的碗前面,程驿夹一筷子後就去吃身边的菜。他的习惯性拘束和疏离,惹得喻泠音心疼。
芃丽女士瞧不惯老喻的样子,她移动桌上饭菜的位置,推来推去。端起京酱肉丝,放到程驿旁边。替换之前的那道小炒肉。
“吃吧,小驿。”
瓷盘碰到桌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程驿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紧紧握住筷子的尾部,无措感代替无力感顺着他的目光转移到芃丽女士身上。
程驿的眼眶似乎有血色在向上翻涌,睫毛轻颤。
却像是喻泠音的错觉。
她感受到程驿情绪的变化,他浅浅的卧蚕能说明一切。
迫切地想让时间定格——
喻泠音轻轻摇动他的袖口,“吃吧,都是你的。”
厨房里蒸的饼出锅了,程驿先给喻泠音卷了一个。
他的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
——
深夜小剧场
芃丽女士在书房门口喊他,“小驿,我们有话跟你说。”
喻泠音侧头,搞怪地问:“有什麽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
“囡囡,先擦擦嘴巴。”
她蹲在垃圾桶边上在吃西瓜,嘴巴外一圈的红。
程驿放下手里的西瓜抽纸巾擦手,起身。
喻泠音吃完西瓜,走去自己的小屋考察一番。小屋干净整洁,一米五的床上床单被褥铺的整整齐齐。
芃丽女士似乎整理过她的书本。有张素描被卷成卷轴,用橡皮筋缠绕。
好奇心的驱使下,她缓缓打开素描纸。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跟程驿至少有八分像的男生——
不着关联的两段记忆,像是有无形的粘合剂在粘连。脑海里空白的一处,被不好使的铅笔断断续续地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上大学的前一晚,喻泠音激动地睡不着觉。凌晨两三点才混浊地睡着,梦里有个和程驿长的差不多的男生,对她说了很多很多话。
她记的非常清楚,因为——那个男生最後哭了,一滴泪落在她的手心里。
烫的她无处可逃。
喻泠音再次细看这副画,封尘的记忆瓶里再次掀开。画中人站的笔直,特别像高考结束後的那个下午,站在桥下等人的男生。他手里大捧的向日葵更显他容貌的挺俊,引来大批女生讨论。
落澄橙让她去要微信,喻泠音羞涩地低头。她记得她当初的原话是:他的向日葵可能是给别的女生的。。。。。。
原来真是她的,她凝望这副画。描摹勾勒画中人,和程驿的身影融合。
她仿佛置身于大海上,像一只飞鸟扑向天空。
程驿,如果不是你先喜欢我的话;
那麽我,
也会对你惊鸿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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