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哪里都行吗?”
程驿笑意加深,点头:“嗯。”
喻泠音目光所及,全是程驿。她拉住他的胳膊,狠咬一口。
下了蛮力,清晰显现两排牙印。
劲使大了,她若无其事地问:“程驿,你应该不疼吧。”
程驿讪笑,懒懒地回应她:“对,我不疼。”
像是极力掩饰又似乎百般推脱:“我一点都不疼,我女朋友咬我我真的一点都不疼。”
他一脸欠揍的样子,在喻泠音眼里格外惹眼。“你上去,我推你。”
喻泠音惬意地坐在秋千上,细碎的光透过枝桠散在乌发上。睫毛卷翘鼻梁挺拔,白皙的皮肤透出淡粉色。程驿轻轻推她,她在唱歌他在笑。
喻泠音忽然回头,眉眼弯弯。
程驿有一瞬地恍惚,他独自穿梭很久很久,久到忘记喘息的时间。时间是道坎,程驿老觉得自己迈不过去了。回头看去,那个找不到地方躲藏的小男孩,只能躲在树洞里借杂乱野草中的细缝偷窥喊他‘哥哥’的小姑娘荡秋千。
乡野留不住人,是宿命。挨家挨户搬家,搬离此地去往大城市。大城市虽好,却也嘈杂迷乱。
他的泡泡,再也没有玩过捉迷藏。
我们都无比怀念那个年代,一群没心没肺的小孩你追我赶,偶尔有矛盾隔天就能好。
她在一天天长大,程驿见证过每一年。用蜡笔画儿童画到用水彩来秘密基地写生,从小孩长成大人。
世界在变,唯独她没有改变。
喻泠音嘛,还是那个在下雨天催促他回家的小姑娘。
我爱她,如同她爱故乡的这片稻田。
——
深夜小剧场
外婆吃零食,又被喻泠音逮到了。
被发现的时候,老太太正吹泡泡吹到一半。猛地吸气,泡泡糖糊在脸上。纸巾擦嘴丢进垃圾桶,一气呵成。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外婆乐陶陶地说:“回来啦,我饭做好了我去端。”
饭後,他们在葡萄藤下乘凉小憩。
喻泠音表情严肃,在思考人生。从秘密基地到潺潺小溪,从稻田阶梯到苹果树下。。。。。。她莫名感到自己遗漏什麽重要的事情,她在仔细回忆。
如果秘密基地的秋千是他建的,那麽令她滑倒之後消失不见的石头丶她爬树被树皮划破的苹果树某天变得光滑。。。。。。她不敢再细想下去。
她一直以为那是幸运,谁曾想——
鼻尖一酸,落了泪。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默默无闻爱一个人好多年。
晚间,淡黄色的卵石在夜空中遗落。
喻泠音擡手推已经睡着的程驿,她还有个问题没想明白。他侧身转醒:“怎麽了,泡泡。”
“程驿,”她在他耳边说话,悄眯眯地:“你从什麽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很久之前。”
“具体呢,我想知道。”
喻泠音趴在程驿胸口,好奇地眨眼。程驿束手无策,“你先从我身上下来好吗?”
“不行,你先告诉我。”
傻音音,你知不知道男生都——经不起诱惑,尤其是晚上。
“很早之前,我没觉得那是喜欢。只想保护你,守护你想要的一切。我高三时候,正面看到你。我就迈不动腿了。”
喻泠音得到答案,满意地闭上眼睛。
这下轮到程驿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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