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佑哲被尤梭影响什麽的,听着好像挺离谱的,但实际上……
也挺离谱的。
但是,没关系,考虑到诺特斯这个人本身的存在就已经很匪夷所思了,另一个世界的恶念什麽的也不是不能理解。
而且这麽长时间过去,她也该习惯了这些不寻常的事情,没必要再那麽大惊小怪的。
人是习惯性很强的动物,习惯就好了,没错。
庄森芽压住了心里毛毛躁躁的心情,思考片刻,又问道:“……你是从什麽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大概是十月初吧。”诺特斯回忆一番,回答她。
她反应了一下,“那不就是你去全球巡演的时候?”
“是。”
“也是你从纳迪娅那里得知,你能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
“对,就是那一段日子。”
庄森芽眉头又皱起来了,话没说两句,声音也开始控制不住,“这麽重要的事情你怎麽现在才告诉我?”
诺特斯干脆把她抱进怀里,来到後视镜的死角,悄声道:“很重要吗?”
“当然了。”她瞪着他,坐在他的腿上,小臂卡在他的胸膛,一副审讯的模样,“让你被哈兰突然翻脸不认人,你好受吗?”
“你跟他的关系就像我和哈兰那麽好?”诺特斯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理解的角度十分清奇,“那我更要拆散你们了。”
“你……!”
她顿时被噎住了。
这个人,居然大言不惭就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了,连掩饰也不掩饰一下……!
“咳……”
还想说什麽时,前座上传来了有些刻意的咳嗽声。
开车的警察没回头,但似乎在通过这样的方式提示他们:这是警车,注意一下行为举止。
可能是因为听不清後座的话语,馀光又能看到两人凑在一起,仿若耳鬓厮磨,所以误会了些什麽。
于是乎,什麽都没做的两人分开了,一个气鼓鼓的盯着窗外,另一个在看盯着窗外的人。
一只手摸了过来,把她的牵起来,庄森芽抽了回来。可是没过多久,它又不折不挠地缠上来,只不过是讨好似的钻到皮革与手掌的缝隙里,把她的手托了起来。
倒是没那麽讨厌了。
庄森芽没动弹,心想他要是得寸进尺,她就立刻抽手。然而,整条去警局的路上,对方都十分知分寸,连拢都没拢一下,堪堪托着它。
就仿佛只是接触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到了警局之後,庄森芽把口袋里的录音笔上交了上去。出于需要,她和诺特斯去了不同的房间。
把自己经历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通,每个细节都没有被放过,直到最後,感觉嗓子都要冒烟了。
她在警局待到了很晚,这里的警察对一个大学生并没有什麽防备,她也知道了事情的前後脉络,包括一些未曾经历的前因後果。
原来早在她在社交平台上发布第二篇文章的时候——就是公开表示‘孙朴先生会帮我拯救光曙公司’的那篇——就已经惊动了张简栾和裴正二人。
这两人很快发现了有人在调查他们,所以张简栾欲意将裴正遣送出国,究其原因的话,是因为张简栾过去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是借裴正的手去做的。
就比如两年前的食用盐食品安全事件,主导事件的是张简栾,然而去与供应商孙朴联络的却是裴正,把孙朴拖下水的也是裴正,从头到尾,张简栾在这次事件中几乎没有出面过。
如果裴正这个人联系不上了,说得难听点,很多事情就‘死无对证’了。
所以,张简栾是比任何人都希望裴正消失的。
于是他哄骗裴正先出国,躲过这一阵,并承诺在此期间会照顾好他的儿子裴佑哲——但这只是一种变相的人质。
然而,这位市长根本没打算让裴正回来。
在裴正去往机场之前,张简栾派遣早就安插的卧底,在这个腾滨集团董事长的早餐里混入了过量的致幻剂,在他登机之後,药效就会发作。
幻觉会让他做什麽,就没人能够预料到了。
就算裴正能顺利抵达墨西哥,在那里等待他的也不是安适的酒店,而是计程车上的水果刀。
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因为庄森芽打给‘孙朴’了那一通电话。
孙朴说要见到裴正,然而这话却并非出自本人的意愿,那时候他正在警局里,身处局长的严厉注视之下。
张简栾为了引蛇出洞,不惜把已经到达机场的裴正又叫了回来。
也幸亏是这个决定,让警方最终顺利将他与裴正两人双双擒获。
对于整次事件,局长站出来,代机市长对庄森芽的付出表示了感谢。
赞扬让她有点恍恍惚惚,直到离开了警局,她还有点飘飘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