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两个高大的男人逼近,庄森芽警铃大作,蹭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扭头就往隔间大门的方向跑。
然後一双熊掌一样的手快她一步,按住肩膀,硬生生将她压回了座位上。
“干什麽……!”被压制住的庄森芽动弹不得,只能盯着张简栾,怒问。
市长以沉默应答,仿佛不把她当成能够平起平坐交流的对象。他拨弄着已经冷却的壶盖,盯着它,说:“裴家的,是要自己来还是要我逼你。”
裴佑哲垂着脑袋,发出了一声颤抖的丶仿佛在按捺什麽一般的吐息。
然而他就像是被什麽束缚住了一样,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还是一个屁都不放。”张简栾的口气十分恶劣,逐渐显露出丑恶的嘴脸,“前一阵不是在这玩得挺欢的吗,叫了一帮毛头小子过来,把石家的千金骗过来羞辱。一样的戏码,换了些观衆,怎麽就开始扭捏起来了。”
……这是在说什麽?
庄森芽向裴佑哲投去不解的目光,後者咬紧牙关,缓缓闭上眼睛,仿佛承认了些什麽,“……是她逼我的。”
“石镰闹到我这里来,说要给他的宝贝女儿讨一个公道。”张简栾把弄着刚才从地上搜刮来的一颗黑子,语气事不关己,“裴正来求我,所以我替你把事情压下去了。而针对这件事,你还没有报答我。”
裴佑哲攥紧了拳头,将头一低再低。
“我跟庄洪成倒是没有什麽深仇大恨,但是他跟他老婆和机承望走得很近。两年前,机承望刚撤职的时候,这夫妻俩一直在没日没夜地帮他调查食用盐事件,给我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这笔帐我还没找他们算。”他微微擡起下巴,眼里尽是轻蔑,“虽然这两年,他们的光曙公司也垮了,但那主要还是裴正与庄洪成的恩怨。一码归一码,我的要另算。”
说到这里,张简栾的视线又一次落在庄森芽的脸上。
在这一刻,他眉眼中报复与污秽的情绪已经尽显无疑。
“看石镰的反应,就知道女儿被人糟蹋的感觉有多难受。”他笑着说,眼里透出精光,“来吧,佑哲,别挑战我的耐心。”
日光打入隔间,被深色的编织地毯吸收,夺去了所有的光华。
空气在不安的抖动,又仿佛有什麽无形的东西在朝他们两人挤压过来,叫人喘不上气来。
庄森芽已经彻底明白了自己的现状,不出什麽意外的话,意外马上就要发生了。
不过,除去自己的困境,还有另一件事让她十分在意。
他们刚才提到了一个石家的千金,结合时间点丶还有今天早些接到的那通劝她不要前往茶室的电话,怎麽看,这个千金指的都是石玥诗。
而张简栾说……她在这里受到了折辱。
联想石玥诗之前警告她的那番话,庄森芽大致能猜到发生了什麽。
只是有点不敢相信,这种事……真的是裴佑哲做的吗?
他虽然给她的印象已经不再那麽友善,几乎可以用恶劣来形容了,但她觉得还没有到那麽丧尽天良的地步。
叫一夥男生来,把一个女生给……
这种事情怎麽都和裴佑哲联系不到一起去,跨度大到令人匪夷所思。
但是看他刚才无话反驳的样子,庄森芽又不是那麽确定了。
“……我做不到。”时隔良久,裴佑哲说了第一句话。
张简栾的脸上满布阴霾,“哦,意思就是非要我逼你了。”
他一努嘴,其中一个打手离开了庄森芽的身边,来到茶桌的对侧,像一个庞大的阴影一样笼罩在裴佑哲的身後。
尽管裴佑哲时常会去健身,然而在将近两米的男人面前,量级上的差距还是太大了,真的动起手来,他不会有什麽还手之力。
“别闹得谁都不开心。”现任市长半眯着眼睛,一副作壁上观的模样,“你爸最终能不能平平安安地逃出国,全看你的表现。当然,我是更希望他直接消失的,毕竟他知道太多关于我的事情了。”
裴佑哲的身体在抖,似乎比以往每一刻都要难以压制。
庄森芽悄然低头,紧张地看了一眼手机。
可恶,为什麽才过去二十多分钟,裴正还要半个多小时才能到……
只要这两个重量级人物会了面,诺特斯即刻就会通知机承望那边,机承望再通知待命的警方,警方将这里包围,她就能趁乱脱离困境了。
不知道诺特斯现在在哪,不过,就算他在这附近,也不能让他贸然出手解救她。
不然弄出什麽乱子来,引起了这帮人的警惕,让裴正跑掉就全都完蛋了,人逃出国就不好抓了。
这三十多分钟,她必须想办法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