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西装男人在商场打架,左边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一个擡手猛地给了右边一拳,右边猝不及防被揍,怒不可遏:“你干什麽?你老婆是自愿跟我在一起的,你在外边花天酒地还不允许她跟我一起,真特麽双标啊,你真想动手?”双方皆面容扭曲狰狞。
很快这两名男性扭打在一起,他们的亲友也加入了殴斗。
这一刻愤怒冲昏了人的理智,野蛮和暴力占了上风。
周围的人全都吓住了,这时候,那名逃犯不知道怎麽回事,走在外围的他被卷了进去,脸上挨了两下。
他被打得满脸冒星,鼻血直流,旁人才发现,卧槽打错了。
一名售货员尖叫一声,跑过来给他止血:“先生丶这位先生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要不要替你报警?”说完就要帮忙拨打110。
头晕眼花的男人本来正扶着墙狂吐。
听到医院,他还没什麽反应,一听到报警,他连忙惊恐地连连点头,“不了不了,我不需要报警!”见售货员要报警,他脸色惨白,立马转头就跑。
接下来的话不用沈明谦说了,周眠洋恍然大悟,从善如流地补充道:“听到报警两个字,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一般跑路,这有问题!”
同伴的认可,让沈明谦脸上浮现一丝笑意,隐隐有几分高兴得意。
“我也这样认为,我就更加坚定了跟踪他的决心,一路跟着跌跌撞撞的他,上了公交车。”
“他上车时,压低了帽子,全程不敢擡头。”
沈明谦擡头,发现那个方位是……大胆猜测对方可能是有意识顾忌公交车上的监控。
“那条路线我记得是465,经过第二中学丶妇幼保健院丶养老院好几个站,最後我在一个社区站下的,又跟着他走了几百米,到了一片破败的老旧楼房。”
这个地方沈明谦从来没来过,他也是第一次被这附近的景象震撼,这是一条老街,建筑杂乱无章,到处都是“握手楼”丶“亲嘴楼”,楼层不算太高,但楼与楼之间间距紧密,水泥墙上贴满了各种牛皮癣小广告。
巷道不仅堆满了杂物,还十分狭窄逼仄。别说汽车无法通行,只能留一个人行走,两个人并肩都难。
不敢多跟,高中生停了下来。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个男人的身影在巷子里疾闪而过,一下子就不见了。附近地形复杂,高中生成功将人跟丢了。
这个时间点,天色暗了下来,乍一看这附近的巷子长得都一个样,高中生差点找不到回去的路。开啓导航也导不出去。
毫无头绪时,他选择顺应本能,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才走出这个怪圈。
“你今天还想去,是不是?”江雪律冷静地吐出一句话,语气笃定。
沈明谦睁大了眼睛,“你怎麽知道?”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我今天打算最後确认一下,我记了门牌号就走。”
江雪律:“……”
因为凶手也在等你自投罗网!他被你激起了杀心!
你这完全是玩火自焚!
江雪律眉心微微拧起,随着沈明谦交代自己今天的行程,他顺畅无比地接上了“凶手”视角,这完全是一场博弈,谁也无法确定这到底是飞蛾扑火,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後。
好奇心害死猫,沈明谦一路跟踪过去,以为对方是猎物,却浑然不知自己才是那个落入陷阱的人,他不断深入,最後被人敲在後脑勺。
同样的死法,可谁也不会将这一切跟十几年前的案子联系起来。
後续警方来调查尸体,警员没有读心术,完全不明白,一个高中生为什麽会惨死在离家好几公里的巷子里,谁也无法推导出这一切是怎麽造成的。自然更不会知道,正义是一个年轻人最初的驱动力,最终他死于好奇心。
“班长,你不确定对方是逃犯,你就敢跟?万一出事了怎麽办?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
江雪律目光复杂极了,抿着唇角,显得有些不悦,“你想我们都停课一天,集体来参加你的葬礼,为你献花哀悼吗?”
“我……”沈明谦语塞,这些天他都是独自行动,没一个能放心商量的人,他脱口而出後心里又惊又凉,是啊如果那个男人真是逃犯,他这几天的行径实在是有些危险过头了。
不过面对江雪律的质问,沈明谦还想为自己辩解,正是他不确定,他才跟踪。
他想说我有分寸,我会注意安全,什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些道理我都知道,我只是记一下哪栋楼我就走。
可不知道怎麽回事。
少年那句“你想我们参加你的葬礼,为你哀悼吗”这话一出,明明口气平淡,沈明谦他却倏然一惊,浑身突地激激灵打了一个寒颤。
某种毛骨悚然的滋味萦绕在心,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意慢慢攥紧了他的心,缓缓冻结了他周身血液。可能江雪律形容得太逼真了,沈明谦身体僵硬,莫名産生自己好似死过一回的感觉。
两分钟後,他做了一个深呼吸,坦然承认道:“你说得对,我太不谨慎了。”
这时候上课铃响,一切暖意重回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