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公冶慈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东方萍末便怒吼出声打断了他诋毁的言语,更因为这句话,引起周围人质疑的目光,却是让东方萍末更受不了的视线,于是恼怒更胜,火冒三丈,恨不能把眼前之人当场处死:
“岂有此理,你这山野杂修,岂敢诋毁三生镜!”
说话之间,他已经控制不住的出手,周围有人看出来他想要动手的意向,却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向公冶慈出招,然后被轻飘飘的躲过。
本该是悦耳的声音,此时此刻,停在耳中,却如催命魔音:
“我不是讲说我是谁了么,府主当真好自信,竟以为可与孤一战么?可惜,当年汝兄尚且略逊一筹,而今府主养尊处优多年,怕是更不如当年罢。”
他说话轻飘飘,像是完全不把东方萍末看在眼里,可他身形也轻飘飘的,躲避东方府主的攻击,轻松的像是躲避随风飘落的树叶,弹指一挥,却又像是飓风拂落叶,随着一声哀嚎,便将府主击落在地。
公冶慈旋身落地,居高临下的看着东方萍末,语气散漫的说道:
“看来,府主的功法与神器,远配不上府主的自信。”
那是完全不将他放在眼中的意思,如此张狂无度,如此高高在上,如果轻蔑不羁,任谁也不会再质疑他的身份。
可他的身份若没出错,那出错的……竟然真是天演府引以为傲,甚至是立身之本的三生镜了。
仿佛是感受到在场无数修行者的质疑,那三生镜忽然猛烈晃动起来,渐渐绵延出裂缝,大有崩裂的迹象。
“不可啊——!”
东方萍末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三生镜仓皇奔去,其他天演府弟子,与一旁的修行者也感知大事不妙,想要上前抢救,却已经无济于事。
东方萍末距离三生镜还有一步之远时,三生镜便整个崩裂开来,无数碎片扑面而来,将东方萍末的脸庞割的鲜血淋漓,周围之人也只有聊聊之人幸免于难,却有更多人无法承担三生镜崩毁所产生的巨大威力,被割裂肌肤。
一时间,明镜台附近响起阵阵慌张挪动的声音,与此起彼伏,高高低低的哀嚎声。
然而再多的声音,却都压不住东方萍末滔天的怒火,他几乎是不要命的朝着公冶慈袭击而去,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可恨彼此间修为天差地别,而现实并非话本,不是冲天一怒,就能无所畏惧,战无不胜。
不过一炷香后,东方萍末便气力耗尽,摇摇晃晃单膝跪地,再无有起身的力气,公冶慈却仍然气定神闲,垂眸看着他,像是看着无能狂怒的蝼蚁。
“何必怨恨我呢,三生镜之破裂,是其神识不堪受辱,才自取灭亡。”
东方萍末双目通红的看向他,不敢相信他竟然能说出“何必怨恨他”这几个字,咬牙切齿道:
“分明是你故意说辱没它的话!”
“究竟是我辱没,还是你学艺不精?”
公冶慈嗤笑一声,不以为然道:
“不辩身份妄用神器是错一,身份有异妄下结论是错二,知错不改怒而无能是错三,明知辱没不能洗冤是错四……你犯的错误简直数不胜数,要我继续一一罗列给你听吗?”
“你,你——噗!”
东方萍末气火攻心,恼羞成怒,偏生又无法反驳他的话,只感觉心火越烧越旺,喉咙中涌出一阵血腥气,而后再无法忍受的吐出一口鲜血出来。
一口怒气与浊气吐出,叫东方萍末身躯更弱三分,却又叫他神识清醒一分,抬起头看向公冶慈,有万分怨恨,千分不解,十分冤屈:
“天演府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逼迫天演府到如此地步!”
“又讲错了。”
公冶慈轻摇头,怜悯的看向他,轻声说道:
“我不是早提醒过府主大人,是否要赌上天演府的声誉,只为了验证我的前世么。”
东方萍末:……
真是,真是……真是好算计!
那种境况下,谁会认为这是提醒,这是威胁,这是报复。
换做其他任何人,怕都是会和他一样,觉得公冶慈说出这句话,不过是逞强而已。
只怪他倒霉,只怪他……竟然真的痴心妄想,以为能让公冶慈栽在自己手里。
东方萍末忽然仰天大笑,又断续吐出鲜血,最后竟然昏死台上,被弟子慌忙抬下台去。
明镜台上,又恢复为一阵死寂。
年长的修行者不敢轻举妄动,年少的修行者却是暗自心惊,只道是这难道就是天下第一邪修的本事,不过才是自爆身份,就直接摧毁一面神器,气死一位府主。
真不敢相信当年他全盛时期的状况,给当年的人间界真正所带来的阴影有多大。
此时此刻,再无人质疑那些话本或说书先生的流传故事中,对天下第一邪修的各种夸张描述——或许并非夸张,对比眼下情形,那些传闻里的公冶慈,反倒比真正的公冶慈收敛许多。
第157章坦白答案可是非常简单
天下第一邪修死而复生,而且似乎是带着复仇的怒火,作为围观群众,该怎么做,要怎么做?
明镜台周围湖泊的各色船只中,近乎所有的修行者都有所行动,甚至有人唤出自己的法器,运转灵气,时刻准备出手。
只因为明镜台上的几位德高望重之人还没任何动作,所以他们也或焦虑或紧张的等待着,观望着。
先开口说话的,是站在渊灵宫宫主身后的白渐月——其他人或许还各自有属于自己的纷杂考量,白渐月却只有满腔对师尊的担忧,若眼前之人真是那位传说中的邪修,那他的师尊……
不待多想,焦急的呼唤就已经脱口而出:
“师尊——!”
公冶慈看了他一眼,就已经看穿他的想法,不等他他多问什么,便率先给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