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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降雪迟迟没有停下,三人在露西的强烈邀请下,最终还是决定在这里留宿一晚,等明早雪停了之后再去旅店和教堂。
露西家的二层除了主卧之外还有两个房间。
虽然露西表示这里都是客房,但他们可以看得出其中有一间原本是为那个已经变成石像的孩子准备的;而另一间从布置来看,似乎原本也有自己的主人。
琴酒选择了位于最角落的房间,留下了句“晚餐不用叫我”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等琴酒离开之后,露西似乎还有些不舍,时不时地往楼上看去,但还是在萩原研二的协助之下,为他们准备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餐。
那是颇具年代感的菜谱,萝卜炖牛肉和司康饼的味道和他们在原本世界吃过的完全不同,十分具有时代特色。
用过晚餐后,松田阵平帮露西修理着损坏的收音机。
这据说是她的一个朋友从纽约给她带来的礼物,但是在好些年以前便已经损坏,镇上没有会修理的人,她也不舍得丢弃,只能放在家里当装饰。
这个年代的收音机对于松田阵平来说,也算是充满挑战的老古董了,他说着不一定能够修好,便在露西的允许下将收音机拆得七零八落,萩原研二见状就知道发小接下来会研究好久,但是他并没有干预,只是趁此机会上了二楼,敲响了位于二楼尽头的那扇房门。
“谁?”
屋内传来的没有感情的的质问声,但从声音判断,对方似乎并没有休息。
“是我,”萩原研二说道,“我能进来吗?”
屋内的人没有回应,而萩原研二就当作对方是默认了。
他推开门,屋内没有开灯,琴酒在这片阴森的黑暗中独自站在窗台边,屋内还算温暖,但是他依旧穿着厚实的黑色风衣。
窗帘大部分都已经被放下、阻断了外面所有的光,但仍有一角被撩开。
窗外没有路灯,然而月光照在冷白色的厚实积雪上,又透过模糊的玻璃将那抹幽微的寒光映照在琴酒的脸上,将他的银发衬得更加的冰凉。
他的手上还戴着那副黑色的皮质手套,只是此刻右手的掌心里似乎微微地握着一个银制的物品,除此之外还攥着一个银色的、扁平的随身酒壶。
萩原研二顿时了然。
“不喝水光喝酒对身体可不好。”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关心的调侃的语气又瞬间多了些许的认真,似乎已经看穿了琴酒的想法:“还是说,你在担心什么呢?”
琴酒的斜过视线看向对方。
大约刚刚用了一顿热腾腾的晚餐,此刻萩原研二早就脱下了进入副本时穿着的外套,他那件颇具质感的米白色衬衫最上方的纽扣已经被解开,就连深棕色的领带也被微微扯松。
萩原研二和对方短暂地对上视线,察觉到那双浓绿双眼中的打量与无声的质问,却也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恐惧,他单手撑着门框,冲对方晃了晃自己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和琴酒手中的容器几乎一致的随身酒壶。
“原本想来给你送这个的,没想到你准备得还挺周全。”
琴酒没说话,他的面容在冰冷的月光下仿佛栩栩如生、倾注了作者大量心血的雕塑,而那双绿色的眼睛就像是镶嵌在雕塑中昂贵的宝石,冰冷的、无机质的,似乎并不在乎观赏者的想法,却又能精准地够映照出每一个观赏者的内心。
但他终究不是任人观赏的雕塑。
而是一个难以接近、更不容侵犯的危险存在。
此刻他望着萩原研二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的温度,似乎是在问“你想说的就是这些吗”。
是,但也不是。
萩原研二在琴酒的默许中进入了他的房间,还不忘随手关上门,隔绝了屋外的声音与光线。
他缓缓的、以一种温柔并且不具有攻击性的脚步走到琴酒的身边,最后在距离他不近不远的位置处停下,恰好是一个对彼此来说都舒适的安全距离。
似乎猜到琴酒不喜欢绕圈子,在这位新同事感到不耐烦之前,萩原研二便抛出了自己的猜测。
“你是在担心小镇的水源已经被污染了吗?”
小镇的灾难是雪带来的,但这里并非是雪山或者是极地——就算是高山和极地的积雪也有融化的一天,更别说这个会经历四季的小镇。
积雪会在温度升高后融化,沁入到这片土地中,最终和这里的河流湖泊甚至是地下水融为一体。
若雪里真的有什么诅咒或者不干净的东西,那么这个小镇早就被污染了。
琴酒平静地看着萩原研二,对于对方猜到自己想法这点并没有感到排斥,只是不太理解对方为什么明明知道这些,却仍然选择吃下这里的食物。
“调查员即使在副本中死亡,也能平安地回到结算空间。”
萩原研二看他的样子就知道KP连这个都没告诉他。
如果不是KP的不知道是健忘症还是恶趣味又犯了,就是KP真的迫切地想要让这个新人开始任务,于是什么都忘记交代了。
还是说,KP担心这位新人会仗着自己不会彻底死亡而“胡作非为”,所以刻意什么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