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从梦里醒来的时候,天还是昏暗着的。
隔壁的房间里传来了细微的声响,似乎是有人在压低声音对话。
他起身查看窗外的情况,屋外的雪已经停下,琴酒看着街道上堆积的白雪,回忆着梦里最后发生的事情。
当时的场面过于混乱,有许多人哄闹着逃跑、做着看起来更符合KP口中掉San的行为。
而更多的人则是叫嚣嚣着“是魔女召唤了恶魔”之类的话语,然后齐刷刷地朝他——或者说朝宝拉的方向袭来,哄闹着她是在婚礼上伤害了丈夫的魔女,要对她进行审判。
魔女狩猎。
琴酒知道中世纪发生过类似的事情,这项带着强烈宗教色彩的行为甚至一直蔓延到十八世纪。
期间还诞生了《魔女之锤》这类教人如何鉴别女巫的书籍。
甚至在十七世纪末期,当时还没有从英国独立出去的美国也发生过著名的审判巫事件,而地点就在如今的马萨诸塞州的塞勒姆。
琴酒对于二十世纪还发生猎巫的事情并不感到奇怪。
人总是会重复进行相似的行为,也会反复地犯下相同的错误。
有时候并不是因为无心之失,更主要的原因反而是他们从始至终都坚信自己是正确的。
在发生无法解释的事情时,就编造一个更容易让其他人接受的理由;在找不到凶手的时候,就推到一个可以让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人的头上。
谎话说了成千上百次就会变成连自己都坚信不疑的真相。
这样的事无论在什么时代都会一次次地上演。
琴酒只觉得无趣。
他的视线再度落在了窗外的积雪上,在一片积雪中,有一个画面显得格外的突兀。但是琴酒刻意地没有细看,只是回到了先前的躺椅上,继续回忆着梦里的场景。
如果那个梦是曾经真实发生在这个小镇的事情,那么从梦里其他人的反应来看,新郎毫无疑问就是一个变成石像的人类。
至于从纽约被带回来的新娘,则是被村子里的人认定为魔女。
眼下还不知道新娘的下场,可能被秘密关押在什么地方,但有可能是已经接受了魔女审判。
但无论如何,这场能够将人变成石像的雪还是继续笼罩着小镇。
现在基本已经确定,他们进入这个副本的目的是调查这场雪的起因,甚至阻止这场诅咒防止其蔓延,那么最好的方法还是找到当年的当事人。
然而当事人中,新郎已经变成石像,新娘下落不明,剩下的人里和当年的婚礼有关的就只有一个……
琴酒想到了婚礼开始前那些伴娘的八卦。
虽然那个曾经和汤姆有婚约的女性的名字被模糊,但是他并不认为松田阵平会无缘无故地在梦里进入露西的视角。
最好还是去问一下他听见了什么。
琴酒是个行动派,在得出结论的同时便再度起身、准备去隔壁打听消息——反正从刚才的动静来判断,那两个人应该都已经醒了。
至于这个时间对于起床来说是不是太早的问题……
这就不在琴酒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琴酒刚一推开门,就看见萩原研二也从隔壁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穿戴整齐,显然昨天晚上也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随便将就了一晚上。
双方无声地对上了视线,萩原研二显然也没想到琴酒已经起床,他冲着琴酒微微颔首,示意琴酒去他们房间。
在梦里疯了的松田阵平此刻看起来十分正常。
他平静地坐在床上,视线垂着,似乎是在研究地毯上的纹路,又好像是在思考什么,在察觉到琴酒进入屋中后,他也只是冷淡地抬眼看了看他。
琴酒察觉到对方的身体不自然地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被对方很好地掩饰了过去。
“你随便坐吧。”
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萩原研二将它让给了琴酒,自己则是坐到了松田阵平的边上:“我本来是想出来看看外面的情况,没想到你已经起床了。”
萩原研二平静地阐述着这边的情况:“听说你们昨晚在梦里经历了一些事情,我想听一听你那边发生了什么……或者有没有得到什么额外的情报。”
听他话里的意思,显然松田阵平已经和萩原研二分享了昨晚的梦。
虽然不知道对方昨晚为什么没有出现在梦里,但琴酒还是在短暂的停顿后,用最精炼的语言说出了自己的经历。
“……也就是说,汤姆在镇子上很有人气,也有一位未婚妻,但是在前往纽约后与宝拉相识,两人拥有了孩子,随后汤姆便把宝拉带回到了镇子上,并且在孩子出生后举行了婚礼。”
萩原研二结合着两人的对话得出了最后的结论。
摸了摸光洁的下巴,毫不避讳地说道:“那个汤姆听起来像是渣男。”
“本来就是吧,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
松田阵平带着几分不爽的开口,显然在宴会上听了许多以“自己”为主角的八卦让他觉得很不愉快。
但即使诉说着自己的不满,松田阵平还是没有与琴酒对上视线——不如说,他从头到尾都在避免和琴酒对上目光。
“从刚才的话来看,宝拉很有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即使还活着,也有可能被镇子上的人秘密关押在某个地点。”
萩原研二得出了和琴酒相同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