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脸色渐渐沉了下来,道:“你想知道什麽?”
“陛下也应该知道,他们的死,和在下是有很大关系的,毕竟是在下下达的命令,若是在下下令,让他们放弃函谷关,让他们自己逃命去,那他们多半是一个都不会死的。”
张文茂面不改色的说道。
衆大臣听了这话,心中都是一突,李世民也是面色大变,冷冷的看着张文茂。
房玄龄都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呵斥道:“张文茂,这里是朝廷,你休要胡言。”
能坐在魏征对面,而且还是左边的,朝廷之中自然只有房玄龄了,张文茂淡淡的道:“房大人此言差矣,下官并非放肆,只是下官想知道,陛下究竟是打算如何抚恤那些阵亡将士的遗孀的,可是你们却一直阻拦,说起来应该是你们放肆吧?你们可是在替陛下做决定了。”
房玄龄一愣,随即思索片刻,觉得张文茂的话也有道理,他问陛下问题,陛下都没有开口,自己等人反而横三推四的加以阻拦,也的确是自己等人放肆了。
其实张文茂是在钻字眼,是在强词夺理了,因为他们虽然阻拦,但是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张文茂自己的出发点,可不是那麽好的了。
“张爱卿,你要问朕如何抚恤三军,朕可以告诉你,所有活着的将士,赏银二两,酒二升,肉二斤,军官翻倍。”
李世民说道。
张文茂想了想,函谷关目前南衙的人,估摸着还有七八万之衆,一人二两也就是二十两银子了,倒也不算少了。
不过张文茂想知道,死去的将士如何安排的,便开口问道:“陛下,那阵亡的将士们呢?”
“阵亡的将士们?”李世民顿了顿,道:“阵亡将士,家中抚恤五两银五两。”
此刻,衆大臣皆是有些发呆,因为李世民之前和他们商量的是,阵亡士兵,家中抚恤三两银子,军官翻倍。
此时,李世民多半是为了顾忌张文茂,直接改口了,要知道守城的二十多天中,加上之前攻打胜州时候阵亡的将士,那也是不下五万人的,突然多出二两银子,那可又是十万两啊。
“五两银子?哈哈。”张文茂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张文茂,你笑什麽?”
魏征黑着脸,怒斥一声。
李世民摆了摆手,示意魏征安静,然後看着张文茂,问道:“莫非张爱卿觉得,朕的方法不妥?”
张文茂立刻点头,道:“不妥,大大的不妥。”
“为何不妥?”
李世民轻声问道,他也不生气,既然张文茂觉得不妥,那就说明张文茂肯定有更好的方法,所以他也想听听张文茂的意见。
“陛下有所不知道,若是这些阵亡将士的家中有兄弟,那还好说,毕竟他们可以帮着赡养父母,可如果家中没有兄弟的呢?可如果家中只有父母的呢?可如果家中还有妻子孩子的呢?陛下,五两银子他们能做甚?”
张文茂一连串的问题问了出来。
“张大人,难道五两银子还不够生活了吗?”
刘政会冷冷的问道。
“不够,当然不够,下官泾阳县隔壁那个县城,一个姓刘的员外,随手便能拿出几千两黄金出来,你说五两银子有什麽用?”
张文茂语气也不客气起来,毕竟刘政会刚刚这话,摆明了就是不想多给抚恤金,这简直就是心凉到了一定的程度了。
“张文茂!”
刘政会怒斥一声,旁边的张亮,赶紧拉了他一下,这才没有让他站起身来。
“据下官所知,那个姓刘的员外,经常欺负本地的百姓,强迫那些百姓把田地便宜卖给他,然後给他做工,而且他还是个大善人啊,收留了许多逃难的难民,每天给那些难民一口稀饭吃,然後让那些难民没日没夜的给他做工。”
张文茂这话,是对着李世民说的,因为要是换了一个别的什麽皇帝,他也是不敢在甘露殿这麽放肆的。
群臣都知道张文茂说的是谁,即便不知道那员外是刘政会儿子的,只听到姓刘的员外,也能知道张文茂是在针对刘政会了。
“陛下,小臣所言,句句属实,可恨那个县城不归小臣管理,否则小臣一定查清楚他背後之人是谁,究竟是谁给他的胆子,然後用陛下给小臣的特权,将他满门抄斩,以平民怨。”
张文茂知道自己说的越狂妄,李世民的心中就越会欢喜,因为只有张文茂知道,没有哪个皇帝,希望自己臣子会拉帮结派。
曾经熟悉的历史,让张文茂心中明白:孤臣,永远都是皇帝最喜欢的人。
刘政会此时,愤怒的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了,张文茂的话,让他体内的血液,不住的往头顶上冲,一张脸也是涨的通红。
“张大人所示所言属实,老夫倒是愿意去管上一管,想不到在长安城不远处,都还有这样的恶霸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