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零零碎碎地传到那个印度人的耳朵里,他虽然表面上还维持着那副倨傲的表情,但眼神中已经闪过一丝不悦。他转向警察,用中文说道“警官先生,我希望你能理解,在我的国家,像我这样的人是不会被平民百姓用这种态度对待的。我来中国是来做技术合作的,不是来被侮辱的。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说“平民百姓”四个字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轻蔑,仿佛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已经是对在场所有人的恩赐了。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女人也在一旁帮腔“警官,你也听到了,夏尔马先生的诉求很合理。我们建议把那两个服务员先带回去调查,然后再追究那个动手打人的暴徒的责任。这种行为太恶劣了,严重影响我们市的营商环境!”
警察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印度人,看着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女人,听着他们的话,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严肃,逐渐变成了一种意味深长的冷静。
然后,他开口了。
他没有回答那个印度人,也没有理会那个女人,而是先转向那两个被打的服务员,用温和但坚定的声音说道“你们两个,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待会儿会有同事去找你们做笔录,你们如实说就行,不用怕。”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分量却很重。
那两个服务员愣了一下,随即含着泪点了点头,被同事扶着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然后,警察才转过身来,面对着那个印度人。
他的身高和那个印度人差不多,但肩膀更宽,腰板更直,站在那里像是一堵墙。他没有提高音量,甚至语气都很平和,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夏尔马先生是吧?先,欢迎你来中国。中国欢迎所有遵纪守法的外国朋友来做客、工作、生活。”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不管你是什么种姓,什么身份,什么学历,到了中国的地界上,就得守中国的法律。你在印度是什么婆罗门也好,刹帝利也罢,那是你的事。在中国,人人平等。没有谁比谁高贵,也没有谁天生就该被谁俯视。”
他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你刚才说,那两个服务员用平视的目光看你,是对你的不尊重。那我告诉你——在中国,平视是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礼貌。我们不习惯仰视别人,也不需要别人俯视我们。如果你觉得被人平视就是冒犯,那你可能需要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因为你接下来在中国还会遇到很多‘平视’你的人,包括现在的我只能和你平视说话,不然没有办法和你交流。”
“至于你——”他转向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女人,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一样,“我不知道你是哪个单位的,也不想知道。但我要提醒你一句——你是中国人。你可以有你的工作,有你的立场,但别忘了自己的根在哪里。帮着外人欺负自己人,走到哪儿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那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警察没有再看她,而是对身边的同事吩咐道“调监控。把事时段的录像调出来,从头到尾看清楚。是谁先动的手,谁说了什么话,一帧一帧地看。如果是我们的服务员态度有问题,按规定处理;如果是外国人先动手打人——那就按中国法律办。该拘留拘留,该罚款罚款,该遣返遣返。不管他是哪国的专家,在中国的法律面前,没有特权。”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像是一颗钉子钉在了木板上。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带头鼓起掌来。
然后是更多的人。
掌声从稀稀拉拉变得密集,最后连成一片,在候机大厅里回荡。
那个印度人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他的眼神中那种居高临下的倨傲,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摇。
而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女人,已经彻底蔫了。她低着头,不敢再看任何人,只是默默地退到了一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凡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本来已经打算走了——警察已经介入,事情应该会得到公正的处理。但他想了想,又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