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长!”
警卫员李子扯着破嗓子吼了一声。
他猛地转身,腰间的牛皮枪套甩在门框上,出一声闷响。
门板被他一脚踹开,寒风裹着煤渣子呼啦一下灌进会议室。
李子连滚带爬地冲向楼道尽头的那台手摇式防空警报器。
不到三秒钟。
“呜——呜——”
凄厉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天津港务局上空的阴云。
老陈瘫在椅子上,脚边全是碎瓷片和沤烂的茶叶梗子。
那声破音的警报像锥子一样扎进他耳朵眼。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喉结卡在脖颈子上,吞咽的动作僵住了。
王副主任刚摸到地上的钢笔帽。
警报一响,他膝盖骨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水泥地上。
手掌心按进了一滩冰凉的茶水里,冻得他直抽冷气。
“、长……”
王副主任抬起头,黑框眼镜歪在鼻梁上。
“咱、咱这是要打仗了?”
老长压根没搭理他。
他那一巴掌重重拍在油腻的拼木桌面上。
“啪”的一声震天响,手背上的青筋蹦起多高。
老长霍然起身,身底下那把折叠椅被膝盖顶得往后一翻。
“咣当”砸在暖气片上。
他大步跨过去,一把攥住那几张散着生葱味的牛皮纸。
手指头哆嗦着,跟捧着个随时会炸的雷管一样。
小心翼翼地把图纸拢在自己灰呢子大衣的怀里。
“王长贵!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
老长瞪着趴在地上的王副主任,唾沫星子乱飞。
“打仗?真打起来,老美那几百架喷气式能在咱头顶上拉屎!”
他指着怀里那几张纸,眼珠子熬得通红。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才能挺直腰板说话!懂不懂!”
楼道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几十双翻毛皮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震得天花板直掉灰。
“咔嚓、咔嚓。”
那是步枪子弹上膛的动静。
带队的连长撞开门,端着枪冲进屋,满头都是白毛汗。
“报告长!大楼前后六个出口全封了!”
连长扯着嗓子喊,枪托磕在门板上。
“外面拉了三道铁丝网,连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老长咬着后槽牙,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