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老那嗓子吼完,海风顺着甲板灌了一嘴。
林跃脚下一滑。
差点顺着满是水锈的铁皮楼梯滚下去。
王磊赶紧伸手,死死拽住他后脖颈的衣服料子。
“跃哥,悠、悠着点。”王磊喘着气结巴。
三人跌跌撞撞往下走。
底舱那股子常年化不开的机油味,混着不知道谁吐的酸水味儿。
直直地往鼻孔里钻,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走廊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
跟着船身的晃动闪了两下。
出“滋啦滋啦”的电流漏电声。
林跃揉着刚才被苏白拿胳膊肘怼过的胸口。
那地方早青了一大块,这会儿一碰就钻心地疼。
“到了,就、就前面挂三号牌的门。”
王磊伸出冻得紫的手指。
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掉漆的红铁门。
林跃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
这会儿他心里有点毛。
上面那帮老头子疯魔了,非让他带人下来把那大少爷薅起来。
可刚才甲板上,苏白那一抬手的狠劲儿。
看着可绝对不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大壮。”
林跃扭头,冲旁边那个膀大腰圆的体育生使了个眼色。
“你、你站前头。他要是犯浑,你直接给按住喽。”
大壮捏了捏砂锅大的拳头,骨节“咔吧”直响。
“放心吧跃哥,对付个少爷羔子,我一只手……”
他那个“捏”字还没吐出来。
前面红铁门里突然传来一阵闷雷一样的动静。
“呼——哧——”
三个人脚底下齐刷刷一顿,面面相觑。
“呼噜噜……吧唧吧唧……别倒了,满上……”
声音顺着门缝底下的铁锈窟窿钻出来。
震得门板上的虚漆簌簌往下掉。
这不仅是睡死过去了。
这特么还在做梦喝酒呢!
林跃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两下。
他们这帮人在上面顶着能刮掉人头皮的海风。
鼻子冻得像胡萝卜。
就为了解他随手画出来的几个破方程,脑浆子都快熬干了。
这孙子倒好。
躲在有暖气的头等舱里,睡得跟死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