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没有开灯。
他抱着她走到床前,动作稳而缓地把她放到床上,床垫承着她的体重微微下陷。
霍承聿正要起身,黑暗中却忽然听到林今昭轻轻“嘶”了一下。
他动作一顿,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见她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别动!”
接着,她像是怕他要跑了似的,一把拉住了他手腕。
霍承聿一手被她攥着,一手撑在她身侧,保持着半起身的姿势,呼吸沉了沉:“怎么了?”
“我的头发——”
林今昭松开他手腕,指尖摸索到自己那绺被什么东西勾住的发丝,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缠住了……”
她的头发好像缠到了霍承聿上衣的扣子上……
房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林今昭看不清究竟缠成了什么样,头皮扯得很痛,她只能凭着感觉摸索着去解。
越急越乱,一小绺头发不知怎的就死死纠缠在一起,怎么也扯不下来。
慌乱中,她的手指不知轻重地在霍承聿的胸口蹭了好几回。
隔着布料,底下是硬邦邦的温热肌理。
霍承聿的喉结微微滚动。
他没出声,只是摸到家居服最上面那颗扣子,单手解开了。
接着是第二颗。
林今昭的头发正缠在第三颗上。
他本打算把整件衣服脱下来,再开灯慢慢处理。
可林今昭似乎等不及了,就在他解第二颗扣子的间隙,忽然连扯带拆地一用力,头发终于从扣眼缝隙里解脱出来。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肩膀都跟着塌下去。
黑暗中,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我可以动了吗?”
“可以。”林今昭揉了揉被扯痛的头皮,语气里带着点哀怨。
霍承聿没说话,手上的动作却也没有停,第三颗扣子也被他解开了。
林今昭想借着光梳理一下打结的发梢,她撑着床半坐起身,抬手拧开台灯,暖黄色的光晕立刻亮起,照亮这一隅。
她这才看清,霍承聿原本系得严整的?襟,此时敞开到了胸口,胸肌的轮廓在暖?的光晕下半遮半掩,若隐若现。
林今昭梳理头发的动作一顿,眯了眯眼睛,仔细看却又发现,有一根慌乱中被她扯断的发丝,正挂在他上衣第三颗扣子上,微微晃动。
她伸手想去替他捻掉。
指尖刚递到半空,忽然被握住了。
下一秒,灯灭了。重新陷入漆黑一片。
黑暗中,林今昭的视力不是很好,但其他感官却变得无比灵敏。
彼此的呼吸,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还有若有若无的木质调香,都在无边的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两具成熟的身体,都比理智先做出反应。
虽然林今昭觉得,她和这位契约婚姻的丈夫,彼此的熟悉程度还不如合租室友。
但夜里的这一部分,他们无师自通。渐渐地,房间里,只剩他的呼吸,和她渐渐跟不上的心跳。
不知到了夜里几点,林今昭昏昏睡下,睡前迷迷糊糊时,她觉得身上被温热的毛巾擦拭过,又有人抬起她无力的后颈,喂她喝了口温水。
又不知是夜里几点,天空中忽然炸开一声闷雷,雨水瞬时倾盆而下,浇灭了京州入夏以来连日的高温和闷热。
林今昭本就睡得沉,今晚又实在太困太累,那几声雷响只让她在梦里翻了个身,丝毫没有搅扰到睡眠。
霍承聿却睁开了眼。
他沉默地望着天花板听了一会儿雨声,才侧过头,看向睡在旁边的妻子。
林今昭睡觉向来不老实,他新婚第一夜就领教过了。
刚刚的雷声让她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一条腿自然地搭上他的腰,有份量,却不算沉。
空调开着,凉被早被她踢成一团,卷在身上,露出大片光裸白皙的肌肤。
霍承聿伸手将她的腿从身上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