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男深呼吸了一口气,挺起胸,坚声道:“我走前面。”随后又强调似的补充了一句,“保护你。”
“嗯~”林雅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谁保护谁还不知道呢!她想。随后趁着男子走到身前,偷偷从空间背包里取出几张起爆符,攥在手心里。
周围安静地像是死去了一样,阴冷的气息似乎要渗进骨髓。
天空中挂着一轮残月,惨白的月光照在路面上,凭空生出一份死寂。
但很快,浓云就将月亮掩盖不见,村子里肉眼可见地变得更阴冷了一些。
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有重物被砸到的声音。
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默不作声地跟在两人后面,出轻轻的脚步声。
一股凉意袭上肩头,他们背后升起一层鸡皮疙瘩。
林雅和眼镜男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而那背后的东西也毫不遮掩地跟了上来!
逃!这是他们此时唯一的念头。他们也不敢回头看背后的鬼物,生怕下一秒就会被追上杀死。
乡间的小路上坑坑洼洼,飞奔的脚步踩在零碎的落叶上,出咔呲咔呲的响声。
然而当他们逃往一个路口时,前方、左侧的阴影也不正常地凸显出来,出阴沉可怖的嘶哑声。
眼镜男想也没多想,就赶紧止步,转身逃向右边唯一没有异动的方向。
那是一个高大的宅院,屋檐下斜挂着一盏艳红的灯笼,隐约透露着诡异。
男子看也不看,飞也似地闯进了半开着的大门。
林雅犹豫了一下,也赶快跑了进去。
“先躲一会儿再说……”她想。
眼镜男逃进院门后,转身看见了后面闯进来的林雅,应激似的吓了一跳,然后赶紧扑身关上大门,还找到了门闩重重的插上。
他这才缓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妈的,吓死老子了……”
林雅皱着眉,看向门外的方向。那鬼物似乎意识到他们已经逃进院门里,也缓缓停下了脚步。林雅吐出一口气,低声问道:“挡得住吗?”
“应该……吧?”眼镜男又咽了一口水,安慰似的说道,“这门看着还挺结实……”
话没说完,大门被重重地一砸,出“嘭”一声的巨响!门闩的横木都被砸的跳将起来。
“啊!!”眼镜男吓得大叫,紧张得四处转眼找寻有没有能挡住大门的物件。
然而这处院落有些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小水缸。
第二次砸门的声响传来,他放弃思考直接逃进了没锁门的房子里。
林雅心里也有点憷,也转身进了门。
门外,屋檐下,艳红的灯笼刹那间变成了惨白色。
……
林雅刚进门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屋子里暖洋洋的,并没有死寂透骨的感觉,然而这本身就显得不太正常。
空气中飘着浓烈的熏香味,还混杂着一股黄纸烧焦的味道。
屋里没有灯光,夜色里隐约可见大堂里摆的一副案桌,上面杂乱摆布着香烛和碎料。
眼镜男也愣住了,转过头,脸色青:“要不……还是……”
林雅正欲说话,身后的房门就出吱呀一声,重重地合上!几扇窗户也纷纷啪地一声关上,沉重的声音像是打在他们心中的鼓点。
“呼!”大堂里的香烛无风自燃,明晃晃的灯火照射在四周,显露出杂乱的景象:这个大厅似乎之前正在摆设喜宴,又被突然打断搁置下来,经历了漫长的时光。
亮丽的红绸变得破旧,沾满灰尘,红烛烧断了一半,末柄黑。
正面墙壁上贴着的囍字耷拉下来,整个翻倒,只有底端还顽强地粘连在墙上。
桌椅杂乱,倾倒了一大半。
眼镜男逃到门口,抓住门锁疯也似的扭动起来。
然而正如许多恐怖片里的经典桥段一样,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功夫。
慢慢地,眼镜男放开了手掌,无力地坐在了地上,嘴里出呜呜的低吼声,好像是哭了起来,眼睛里蕴满了泪水。
林雅也咬紧了牙关,四处搜寻着鬼物的踪影。
墙壁上的烛火开始飘摇,光影颤动。四周隐约传来了喑哑的呢喃声。林雅朝周围大喊道:“谁?!出来!!”然而左右并不见什么动静。
空气中的熏香味变得越来越浓,浓到令人有些腻。
一缕缕寒风围绕着林雅的肩膀打转,她感觉自己的皮肤忽冷忽热,又带着一种恶心的眩晕感。
她感觉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啊……”那无影的鬼魂开始低吟起来,声音嘶哑难听,像是刮擦着地板,“七月正中,风光大嫁……红妆艳抹,锣鼓齐贺……可————”
那鬼魂好像来到了耳边说话,声音尖锐刺耳:“——后来,我的新娘,怎么不见了?!!她——去哪了?!!”
眼镜男消沉的目光突然抬起,好似抓住了救星一般,用手指着林雅,大声叫道:“她!!你要找新娘,就去找她!!!”他一边大喊,一边坐着朝远处爬去,仿佛这样就能逃出生天一般。
“艹!!”林雅低声咒骂了一句。她很想过去给那男的一拳,然而她身边温度骤然降低许多,显然那鬼魂此时正贴近到了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