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忽听门外一阵脚步声,文砚敲了敲门,“公子!”
谢迢听他声音急促,心下一沉,忙起身推门。
“可是我爹回来了?”
文砚满头大汗,点点头,神色焦急,“是,方才府中传来消息,三爷已经回府了,好在三公子反应快,先拦着三爷,说老太太晚间胃口不大好请他过去瞧瞧,他便先去寿延堂了。”
谢迢脑子飞速一转,道:“祖母那边能拖多久?”
“至多一炷香工夫,再多便遮掩不过去了。”
谢迢点点头,当机立断,向赵序和赵若仪一拱手:“今日多谢赵兄盛情,家中催得急,只能先走一步,改日再叙。”
见她急急告辞要走,赵序也不挽留,懒洋洋叫堂倌来会账,又吩咐长随备轿。
但谢迢哪里等得了慢悠悠地坐轿子?只飞快道:“不必了,我自会抄近路回去,先告辞了。”
搁下这句,她扭头便跑。
文砚便也急忙跟在后头。
“公子!公子您慢点儿,别摔着!”
谢迢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算着:从醉月楼到侯府,跑过去恐怕得小半个时辰,他爹的书房在东南边,如果从西角门进去一路小跑,也许还能赶在亥时之前。
……
赵序站在窗边,目送楼下谢迢的身影消失。
他嘴角噙着的笑意渐淡,侧身问道:
“可看满意了?”
他问的是妹妹。
此次约见,确实是赵若仪央着赵序做的,赵序向来宠这个胞妹,且赵若仪已到了议亲的年纪,也该早做打算。
另外,他自己也有打算。
孟饶一案,赵序无缘无故被牵扯进去,他对此十分愠怒,哪怕事后并未伤到他分毫,也必要挖出那个捣鬼之人。
绝不单单陈覃自己所为。
陈覃死了,背后的人却被姑息。
他后来去了趟东宫,见到身为太子妃的阿姐,阿姐说:“我知这事惹你不快,但就算有线索,也不能紧抓着不放,案子说了结便了结,谁再多话,便是没眼力见了。”
赵序知道,龙椅上那位偏心祁王,东宫处处要顾忌兄弟情分,下不得狠手。
他垂眸道:“阿姐放心,我有分寸。”
太子妃又问起另一件事,“这回同你一起打架的那个……都御史谢大人家的公子,可叫谢迢?你们关系如何?”
赵序:“不算熟。”
太子妃便随口叮嘱他与同窗好好相处、日后莫生龃龉等等。
赵序听懂了。
这是在旁敲侧击地暗示他,与谢迢打好关系。
谢岐深受圣恩,当年考中榜眼做翰林院编修,本该熬够资历后等待选入内阁,偏偏后来没待在翰林院,而是去任科道官,乍一看好似走下坡路,偏偏两年后,他就升任正四品右佥都御史,抚湖广,查贪腐,过两年又遇到叛乱,平叛有功。
如此履历再加榜眼出身,何其瞩目?说一句治世能臣,毫不为过。大计时若非杨首辅以他年轻为由带头反对,估摸着早就廷推入阁了。
但哪怕不入阁,谢岐后来也任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再抚广西,几年后归京才迁左都御史,总领院务。
就连后来吏部侍郎出缺,圣上有人有意令谢岐在迁都御史的情况下同时兼任吏部,却被内阁以职权集中为由劝回。
但即使如此,谢岐也依旧位列七卿,官居二品。
他在朝中至今没有表明立场,可争取一二。
不过说来说去,赵序也不过短暂接触谢迢一番,并未想好下一步对策。
谢迢此人,虽骨子里有傲气,看着却无甚心机,相处起来不讨厌。加之小妹又如此感兴趣,拉拢试探一下也无妨。
至于将来是否考虑议亲,还要看她科考结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