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五年前,韩易二十岁,从思过洞出来半年有馀。
沈霁黎想重头教授韩易修炼,韩易却不配合,两人多次发生争执。韩易口不择言没有沈霁黎这样的师父,沈霁黎气得上去扇他,说他做过的事更让人恶心。
两人就跟火药桶般,一见面就炸,完全没了以前父慈子孝的温馨画面。沈霁黎完全不是暴躁的人,可一对上韩易,脾气就大得不行,而韩易除了说放他下山这种话,对着沈霁黎再没别的话可说,连师父都没再叫过一声。
两人就这样互相折磨着。
年刚过完,沈霁黎要准备去神音寺赴会,馀云春提议把韩易也带去,听说这次神音寺会开坛讲禅,让韩易去听听,也许能消了他一身戾气,沈霁黎答应了。
初八那天,沈霁黎带着馀云春和韩易,备了一些礼品,由几个弟子带着一起去了神音寺。
到了神音寺大门外,趁着有人拉着沈霁黎说话,馀云春把韩易拉到一边道:“在外面脾气收敛一点,别让你师父下不来台,他向来洁身自好一身清明,让人挑不出错处,若是你再像在极乐巅那麽闹,要让外人看笑话的。”
韩易不以为意地撇撇嘴,“那你们就不该带我来。”
“这还不是为了你,”馀云春气道:“韩易,你戾气太重,早晚要出事,这回无名大师讲禅,你好好听听,修身养性,别再跟你师父对着干。”
“放心吧,”韩易舒展了下身体,“只要他别招惹我,你以为我想招惹他。”
“你师父跟你说两句话能叫招惹你?你小时候学的尊师重道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还是小时候可爱。”馀云春每每想起韩易小时候,都痛心疾首,他也不知道事情最後怎麽会成了现在这样。
韩易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对,我是狗,我不配当人,这样你满意了?”
“你——”馀云春真想扇他。
这时,沈霁黎与人寒暄完,朝他们走过来。他先是拧着眉头不咸不淡地扫了韩易一眼,韩易也不甘示弱地挑了挑眉。沈霁黎冲馀云春道:“师兄,我们进去吧。”
现在的韩易已经比沈霁黎高出半个头,身形修长,体格健壮,沈霁黎跟他说话都要半仰着头,莫名有种压迫感,
一行人进了神音寺大门,立马有小和尚前来引道,馀云春带着几名弟子跟着去了登记礼品的地方,沈霁黎则带着韩易去了正殿。
届时,九大门派欢聚一堂。
沈霁黎从来都是让人眼前一亮的,一身白衣,绝色容貌,身形消瘦,再配上那永远清冷的表情,无不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瞬间吸去了殿内所有目光,特别是秦苍和代父前来的花漫,那热烈的目光似藏也藏不住。
而跟在身後的韩易,一身黑衣,身形高大,冷若冰霜,皱着眉头,虽然长得俊,但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看到韩易,秦苍一开扇子扇了两下凉风,翻了个白眼。
沈霁黎一一跟大家打招呼,最後落座,韩易就站在他身後。
现在只是闲聊,大家寒暄拉近拉近感情,下午有一场正式一点的会谈,只各位家主参加,其他人自由活动。
韩易本来一直低着头看着沈霁黎的发顶发呆,却总感觉有一道目光在看他,开始只是偷偷打量,後来见韩易一直低着头就直勾勾地盯着看。韩易猛地一擡头,那道目光来不及收,被韩易逮个正着。
是一个不认识的姑娘,站在一个中年人身後,与韩易面对面。
被抓个正着,那姑娘羞红了脸,接着难为情地低下头。过会儿悄悄擡起头,见韩易正看着她,壮起胆子冲韩易一笑,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带着少女的娇羞,接着再不回避,笑得像初开的芙蓉花那样,一错不错盯着韩易。
沈霁黎除了一来给大家打完招呼,便很少说话,除非有人提到他,他就顺着说上两句。对面那位姑娘热辣的目光他当然也注意到,他一回身,看到韩易居高临下垂着眼也正在看他,眼波无动。
沈霁黎回过身,对面的中年男人也回头看了下身後的少女,声音低且严厉地叫了声:“清儿!”
少女忙低下头,嘴角是笑弯了的。
午饭是送到各派自己吃的,寺里面吃的都是清淡食物,按说最符合沈霁黎的口味,可他也就吃了两口就回房休息去了。
韩易看着沈霁黎碗里还剩下的大半碗青菜粥,突然一股气直冲脑门,当着馀云春和几位师弟的面,全给扒拉进自己嘴里,然後恶狠狠道:“饿死算了!”
沈霁黎修为极深极厚,灵力充沛,使得他永远容光焕发,可修为灵力只养神不养肉,从前还有韩易费尽心思给他做饭,想办法喂饭,他多少吃一点,与韩易闹翻之後,没人说得了他,身形便越发单薄。
午休结束之後,沈霁黎和衆家主去了大殿议事,韩易则撇下馀云春和师弟们自己在神音寺瞎逛。
神音寺并不豪华,反而很朴素,占地极大,有很多正殿,里面供奉着很多佛像,有的韩易认识,有的连见都没见过。
寒气未尽,正是梅花盛开的时候,一株红梅从庭院一角伸出来,开得灿烂。韩易走近,看着那殷红的梅花,想起极乐巅也有一片梅园,现在也正是花开得正好的时候。
他伸手碰了碰花瓣,花瓣上残留一点露珠被蒸发的水汽。正看得入神时,忽听得一点被故意放轻的脚步声,他不动声色,掌中已经蓄力,然後肩膀被拍了一下,传来一声银铃般娇俏的声音:“韩师兄,你在这里呀。”
韩易悄然收起手,回过身,正是上午在大殿对他眉来眼去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