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直跟在韩易身後的无名,一把揪着他的衣襟,暴怒道:“真的是你,是你把他囚禁了?是你!是你这个畜生……”
韩易用力扯回自己的衣服,随手弹了弹,凉凉道:“谁?”
看他现在还死不认账的样子,无名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沈霁黎!你师父沈霁黎!”
“呵,”韩易冷笑一声,“你看到了?在哪儿?”
“你!……”无名指着他鼻子的手都在抖,“韩易啊韩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後悔,猪狗不如的东西,那样糟践你师父!”说完,恨恨地离开了。沈霁黎已经跑了,再跟这欺师灭祖的东西废话都没用,应该早点找到沈霁黎,到时候,不管他要怎麽活剥了这个不孝徒弟,无名都支持到底。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没有无名要找的沈霁黎,也没有连凹要找的狐狸精。
可,韩易快要疯了!
御剑飞行一个时辰,沈霁黎体力完全透支,幸好,已经到了断情谷。断情谷外常年照着结界,坚不可摧,是沈霁黎当年散尽修为结下的,迄今无人能破。
沈霁黎带着柏松和小双进了断情谷,表明了身份,自有熟识的人前来带路。
夜半微凉,大家都累坏了,沈霁黎知道自己不能久待,跟柏松和小双交代几句就打发他们去休息,自己等在秦苍的房里,托付几句,他就要走了。
沈霁黎劳累过度,精神紧绷又一时放松,没撑住,倒在床上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忽觉衣襟被拉开……
沈霁黎恍惚间喊了声:“韩易——”
不对,这不是韩易的味道!
沈霁黎猛然清醒,睁大眼睛,看到近在眼前的,秦苍的脸。
微弱的烛光下,秦苍朝他一笑,“醒了?”说完低下头,想继续。
沈霁黎伸出两根手指,点在秦苍背後,片刻,秦苍就倒下了。
他起床整理好衣服,把人翻过来,看着秦苍幽怨的眼睛,一派淡然道:“秦兄,我记得十年前我就拒绝过你了。我本不该久待,等你回来是想向你托付柏松和小双,请你照顾好他们。柏松重伤,不适合跟着我,我现在也未必有自保的能力。韩易很快就会找过来,只要你们不出谷,他奈何不了你们。言尽于此,”他一抱拳,“秦兄,告辞了。”
说完,踩着黎明的微光,飘然而去。
*
十五年前,韩易十岁,长于极乐巅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
小村庄不远处有条河,村里有一个独居老婆子,有一年冬天一大早在河边洗衣服时捡了个刚出生的小娃娃,那小娃娃就是韩易。
韩易七岁时,相依为命的奶奶去世,又没有可以托孤的人,从此就没了依靠。但他皮实,偷摸拐骗加装可怜,自己也活了好几年。
沈霁黎第一次见到韩易时,正依依不舍地从断情谷归来。他一心修道,几近沉迷。秦苍传信给他,新得一本经书,邀请他前去断情谷共同研究。秦苍对他很够意思,每次得了好东西,都会与他分享,但又小气地不肯外借,非要他去断情谷才行。
当沈霁黎专心致志在断情谷修炼时,母亲一连发了十道加急令,令他回去,他虽然心里不乐意,还是辞别了秦苍。
极乐巅离断情谷不算很远,御剑飞行一个时辰就能到。
沈霁黎在赶回极乐巅的路上,被一只涂得花花绿绿的风筝拦住了去路。凡人的风筝飞不了这麽高,他急速刹住剑,跟那只大蝴蝶大眼瞪小眼。
修仙之人,大多耳聪目明,万丈高空,他耳朵动了动,听见有人在哭,出于好奇,他抓着那只风筝,踩着闻心急速下降,想看个究竟。
也就是那个时候,十岁的韩易第一次见到了沈霁黎,那个人宛如天神般降临。一身白衣飘飘,绝色容颜,神采奕奕,脚踏神剑,带着股绝世独立的孤傲,飘落在他面前。
韩易目不转睛的看着沈霁黎,沈霁黎收了剑,也看着眼前衣衫褴褛,几乎看不出衣服原本颜色的少年。
他扫了一眼,旁边还有几个男孩,有大有小,其中一个衣着干净得体的干净小男孩,哭得眼睛通红,在看到他之後突然收了声,嘴巴张成圆形,发不出声音。
沈霁黎扬了扬手里的风筝,“请问,这是谁的?”
那个嗓门大到沈霁黎在高空都能听到的小男孩,此刻畏缩着举了下手,“是丶是我的。”
沈霁黎又从风筝上扯下一张符,问:“这是谁画的?”那张符画得乱七八糟,以沈霁黎的修为硬是没看出来哪门哪派,何种用途,但,居然是有用的,不然这个风筝也不可能飞那麽高。
这一问,几个小孩都义愤填膺起来,纷纷指着韩易:“是他,是他,就是他。”
沈霁黎转身看着一脸戒备的少年。
那几个男孩愤然控诉起来,“这个小乞丐,把这个东西贴在我们的风筝上,要我们给他馒头吃,我们不给他就把风筝飞得老高,小乞丐,太坏了,哼!大坏蛋!”
那边摩拳擦掌,怒气难平,韩易这边紧绷着脸,脸大概比锅底还要黑。他一向没脸没皮,为了口吃的能撒泼打滚,破口大骂,可是现在,当着这个如神仙般的男人面前,他突生出一股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