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慧琴点了国庆脑门一下,“你碎碎个娃口气还大得不行,你还去打人家。你别跟你哥一样给我惹事就行了。”她叹了口气,“那人为什麽说你姐?怎麽说你姐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听我哥说,就是因为这个姓杨的,我姐在技校里都被人说闲话。”国庆小大人一样地说,“说着我都来气,我都想现在再去扇那哈怂一巴掌。”
刘慧琴本想找个机会问欧阳淑一个究竟的。可不等她做什麽,杨建宏的老爹杨永年就找上了门。刘慧琴本以为那人弄不好也会扇自己几个嘴巴,最次也得朝自己脸上啐口唾沫。谁知道,那人竟然挺客气。虽然看起来就是个粗人,也看得出他心里有火,可至少没动手,也没骂人。只是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了去医院缝针和打破伤风针时的单据,说,娃夥们打架他本来不想掺和,毕竟是男娃麽,可干啥事都得有个度。本来可以好好讲理的事,非得弄到见了血光。他叹息地咂咂嘴,从刘慧琴的手里拿走了医药费。
那事过後的一个礼拜,他又来了,手里提着一包桃酥。他说,她回去思前想後觉得刘慧琴也不容易。一个女人拉扯四个孩子。男娃本来就不好管,子不教父之过,男娃又没有爸,所以调皮一点,野一点也情有可原。刘慧琴有点拘谨地站在那,问他杨建宏的伤怎麽样了,他摆摆手,快好了快好了,已经拆线了。
她望着男人堆着笑的脸,自然明白他的意图。她的心里有点烦,但又不能把话挑明。寡妇门前是非多,这事不管她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别人都总会有说法。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这人,还有他的那个儿子,俩人都是无赖。
国庆的学校每隔一周老师都要在周三下午开会,所以刚刚过去的周三,国庆只上了半天学,他一回来,刘慧琴就让他留家里看着小静,说自己胃病犯了,要去医院找大夫开药,医院太脏,带着小静不方便。她穿上自己最拿得出手的衣服,梳了头,还给脸上擦了雪花膏,然後径直去了欧阳淑的技校。
她在门口徘徊了很久,後来,看到有几个女生从学校门口挽着胳膊走了出来。她赶紧凑了上去。
“同学你好。”她笑容满面地说,“跟你们打听个事。”
“什麽事啊?”
“就是,我想跟你们打听个人,她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刘慧琴说,“她叫欧阳淑,好像在你们学校学财会。你们认识她吗?”
她注意到,在自己刚说出欧阳淑这三个字的时候,那几个女孩子就默契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不认识。”女孩子们都摇头,但脸上都带着怪异的微笑。
“是这。”她咽了口唾沫,“我儿子说他喜欢一个女娃,是你们学校的,所以我就来打听一下,看这娃咋样。”
“你儿子喜欢欧阳淑?”其中一个女孩笑了出来,“你儿子跟你说的?他多大了?”
“他没跟我说,我吧,偷看了他的日记。”她故意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他最近成绩下滑得厉害,问他啥他也不跟我说,所以我就……”
几个女孩都笑了,然後点头,“理解理解。她确实是有这个魅力……”
刘慧琴心一沉,但面子上还是故意演戏,“咋了,她人不好吗?”
“你儿子是高中生?”
刘慧琴点点头。
“那你还是给你儿子说,让他忘了欧阳淑吧。”一个女孩说,“他玩不转人家的。”
“什麽意思?”刘慧琴问,心已经越来越沉。
“她很野的。”女孩凑过来,压低声音,“我们学校的人都知道,她跟一个高中生胡搞,大白天的,杀猪一样地叫,花样多得很。”
刘慧琴知道那是胡扯,她拉下脸,提醒自己别露了馅。
“你们怎麽知道?你们都看见了?”
“我们学校的一个学生,他表弟和那个高中男生同校,当时他们胡搞的时候不敢去那高中男生家里搞,就在那个表弟家里搞。他表弟看见的。”
“哪个高中生,什麽学校的,胆子这麽大?”
女孩们摇摇头,“不清楚,但应该是十中的。”
刘慧琴没说什麽,铁青着脸走了。她已经猜出来了,这条谣言八成就是那个姓杨的小子散播出去的,他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表弟。而他因为这个挨了国喜的一顿揍,属实应该。
但总还是有一缕不安在刘慧琴的心底盘旋。她想起了那个姓华的人,想起了国喜寄到家里的那些信。还有欧阳淑那张总是淡淡的,波澜不惊的脸。
肯定有什麽事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进行着。刘慧琴匆匆地走在回瓦场巷的路上,心中被不详的感觉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