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亲家见面那一回,明千彤就知道,冷家对于徐珞然,更像一个家。
冷泽祎的大家族教会了徐珞然怎麽当一个受宠爱的小孩。
所以相比较徐贺的迟疑,明千彤并没有阻拦两个小孩的交往。
直到上个月,徐珞然跟自己咨询E国音乐学院留学的事情,在反复询问下,明千彤才知道儿子的恋情出现了大危机。
“你和冷泽祎的事,我即便是你妈也不好随便评论,但是如果一段感情只剩下内耗,最好的就是远离。”
“妈,我其实……”
“分手没那麽难,你们毕竟既没公开也没领证,好聚好散吧。”
徐珞然听着这些陌生的话,心脏好像突然被一只手攥紧了,一阵恐慌在他的心里蔓延,双手不自觉的交握在一起,徐珞然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双手在颤抖,冷汗在这温暖的室内就像几滴粹着冰的刀,顺着他的後背划下,留下刺痛,他的心跳的很快,宽广的空间只觉得窒息。徐珞然猛地用双手死死捂住口鼻,尽可能让自己不要呼吸的那麽快,修长的身子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看起来快要碎了。
明千彤急上前,抱住徐珞然,双手轻轻拍打他的後背,说:“慢慢呼吸,慢慢的。”
明千彤早就给徐珞然收拾出房间,等他来到E国後可以居住。
一切来得太快,徐珞然蜷缩在陌生的床上,陷入了漫长的噩梦中。
十年间的记忆一股脑冲进他的脑袋,痛苦的丶快乐的,各种复杂深刻的情绪在徐珞然身上交织。
明千彤埋怨徐贺摧毁了她的事业,歇斯底里吼着要是没有结婚没有生孩子就好了。
那时徐珞然也不过三岁,明千彤的话却牢牢印在了他的记忆里。
所以在冷泽祎想要继续捆绑甚至公开时,徐珞然害怕了。
他怕因为自己,冷泽祎发展的不好。
他可以接受自己在娱乐圈没有什麽成就,但是他不能接受为了演戏那麽辛苦的冷泽祎摘不到他想要的桂冠。
他最怕的,是冷泽祎会像明千彤一样,埋怨是自己绑住了他的脚步。
可是徐珞然低估了自己缺乏安全感这件事,冷泽祎的每一次宣传都像一把钝刀子,将心里那块空缺,慢慢地越开越大。
直到他猛然发现,即便是冷泽祎在他身边,他也止不住地害怕失去。
徐珞然才知道,自己病了。
可是他再也难以开口要求公开恋情。
直到心理医生为他诊断急性焦虑症。
据说惊天动地得那次吵架,冷泽祎跪坐在地毯上,擡着头,一双深邃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腰,生怕徐珞然跑了。徐珞然知道自己的眼泪像落雨般落在冷泽祎慌乱无措的脸上,他不想看到冷泽祎露出这样的表情,伸手为他擦拭着。
不曾想眼泪越擦越多,早就分不清到底是哪个人的。
声音忽远忽近,冷泽祎不断地哀求像是加快了那把钝刀,反复凌迟徐珞然的心。
“然然,别离开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这样的卑微,不应该是冷泽祎。
徐珞然不知道自己说了什麽,他只知道自己开口後,冷泽祎浑身僵硬,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就像要把自己揉进身体里一般,试图用这种方式留下徐珞然。
不知过了多久,徐珞然睁开眼睛,他浑身已经被冷汗打湿,粘腻的触感却没能让他动弹一下。
昏暗的房间内,只有手机屏幕不断地亮起又熄灭。
反复很多次後,徐珞然才拿起手机,看着冷泽祎不断发来的消息和数不清的未接通话。
冷泽祎知道了吗?
他们在十年後注定会分手这件事。
“原来十年後,我们已经分手了。”
徐珞然发完信息,浑身犹如脱力一般,手机从手中滑落,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