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慌乱着垂下眼去。
柴玉笙来来回回上上下下扫视着盈盈,搜寻蛛丝马迹。
隔着面纱,隐隐绰绰的,她脖颈上好像有伤痕?
柴玉笙伸出两指,捏住盈盈的面纱,轻轻一掀。
盈盈慌乱着一手按住自己的面纱,她冰凉的手指不经意地碰到柴玉笙的手指,柴玉笙触电般撤回了手,负于背後,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柴玉笙还是看到了她的脖颈,雪白的肌肤上斑驳的红印触目惊心,见之难忘。
但柴玉笙并不清楚那红印是怎麽弄的。
而身旁的马总管和张氏李氏却一看便知,心已了然。
柴玉笙道:“你脖子上,是怎麽回事?”
盈盈干咽了一下,道:“回柴大人,是蚊虫咬的。”
柴玉笙往‘大寒’的屋子里的窗户看了看,窗上掩了窗纱,柴玉笙又扫了玉瑾一眼,玉瑾的脖颈上没有伤痕。
柴玉笙冷哼一声,道:“单咬你,不咬她?”
盈盈无言以对。
柴玉笙继续道:“还是,你去过什麽别的地方?”
盈盈不会撒谎,回答时中气不足,眼睛垂了下去,“奴婢丶奴婢没去过其他地方。”
柴玉笙冷喝道:“看着我!”
盈盈吓得魂飞魄散,後脊发凉,她缓缓地擡头,看着柴玉笙带着愠怒和拷问的双眼。
柴玉笙看着梅香的眼神,三分惊慌丶两分忧郁,五分的哀婉,带着浓浓的哀伤。
她怎麽了?
她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却又说不出丶吐不出似的……
柴玉笙自己那原本冰冷无情的心彷佛被她的眼神感染了,他的眼神也不在锋利,柔和了些许。
马总管偷偷向张氏使了个眼色。
像他们这些常年在王府的管事,早已对这些事情了熟于心。他们看出了柴玉笙不懂半分男女之事,也看出了那个叫梅香的丫鬟的难以啓齿。
张氏俯身上前小心翼翼地道:“柴大人,房主和丫鬟们厮混惯了,难免有些手重的,留下些印子。”
柴玉笙听了,顿时反应过来,原是他不熟知的领域。
柴玉笙略微有些尴尬,扭过头去,不再看梅香,复而继续查下去。
他心里却反复揣摩着‘手重’二字……
他的拇指和食指不自觉地捏了一下,又觉得不对,手如何掐出那些印子?
柴玉笙复又查了几间,一条长廊房间太多,人也太多,柴玉笙没了耐心,加之昨晚夜里巡逻,没睡好觉,便吩咐张氏李氏继续查,自己回房休息。
柴玉笙往房间走时,看见两队十八个小厮擡着衣橱丶梳妆柜等家具走在天庐道上,後面跟了两队十二人丫鬟端着锦衣丶被褥等物,一条长队浩浩荡荡,犹如成亲纳彩丶又如陪嫁随礼。
柴玉笙错愕不已,随手拉住一个小厮问道:“你们擡这些要去哪?谁要的?”
小厮见是柴玉笙,慌忙放下手中物,行了个大礼,回道:“回柴大人,是天十四房主要的东西,房主交代了,要把房间全改一遍。”
柴玉笙怔在原地,昨天夜里才见他‘夜会佳人’,今天就整这出?
柴玉笙不禁扶额摇头,真是个奇葩!
这家夥,真是依着自己的性子,在王府里过自己的日子!全然不理会别人!
柴玉笙困意全无,看着那些价值不菲的家具丶被褥丶丝绸锦缎一一送进天十四的院子里,又看着小厮们擡着破木床丶半旧的橱柜等看似用了好多年的旧物一一擡出。
柴玉笙不禁嫌弃地皱眉。
怪不得要换呢,这一屋子的破烂,哪个姑娘愿意跟!
柴玉笙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他回了屋子,脱下杀手服,换了一身银白色的丝缎睡袍,在金兽里点了些安神香,放下了青烟软罗床帐,枕在暖玉枕上,盖了浅碧色的贡缎丝被,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柴玉笙浅浅入梦不久,忽听叩门声。
柴玉笙极不愿地醒来,他的精神头尚未恢复,仍颇有些乏力,缓缓道:“进来吧。”
翠竹拎着食盒,款款入内,关上了门。
翠竹第一次给柴玉笙送饭。
自从上次天十四将她打出来之後,她便将目标转移到了柴玉笙身上。
柴玉笙,虽然为人狠辣了些,但他是天十五,仅比天十四低一个位子,而且,他的样貌是真的俊呀……
她将柴玉笙跟陆离对比过,陆离虽然也俊,但不如柴玉笙气质高冷脱俗,帅得惊心动魄,一见难忘。
陆离优点在于性情温和,但她送过几次饭之後,觉得陆离对丫鬟们只是那种浮于表面的礼貌,他的内心好似从未对谁起过很大的波澜。
这样的人很难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