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闲和左毓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一下子就看出来他后悔了。
她就对左毓抿嘴笑,然后转头对董大先生说:“董爷爷我们玩够了,该回家去了,就不打扰几位爷爷伯伯作诗了。”
说完,江小闲就抱了小拳头,对着董大先生和他的友人施礼,然后转身要走。
江小闲今年才三岁,邵子游五岁,左毓七岁,她是他们三个人里头最小的,可是要是论什么事到了最后,江小闲如果要是做了,那左毓和邵子游就一定会跟着她一起做。尽管左毓很傲慢,邵子游很调皮,可是,他们也都是会听江小闲的。
所以,现在,他们两个看到闲闲要走了,就也连忙一起抱了小拳头,对着四个人施礼,说了一声告辞,然后就转身跟在江小闲后面往台阶下面走。
三个小家伙这么痛快,当时就把董大先生和他的友人给弄蒙了。
他们都是文人雅士,又都在朝廷里做着官,最讲究的就是礼仪礼法,还有读书人的一些风骨什么的,接触的人也都很讲究这些,加上他们年纪也不小了,所以,还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们呢。
而且,本来他们听说那诗是江小闲这个三岁的小娃娃做出来的,就都不相信。还有那个什么识字卡片什么的,就更是连听也没听说过了,所以,一听左毓那么说,几个人就根本不相信。
现在一听江小闲解释说不是她做的,然后就抱了小拳头就带着人走,他们四个除了没见过这样的以外,就更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董大先生和三个友人背着手站在凉亭里,看着外面三个小孩儿很快走到凉亭外面去,和跟着的仆人们汇合,然后蹦蹦跳跳地手拉着手走远了。
几个人就互相看了一眼,都是摇头。
那个特别傲慢,说左毓做不出好诗来的人就第一个又跳出来。
他说也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小娃娃,刚开始看着礼数啊教养啊还行,可谁知道竟然会说出这样的大话来?小小年纪就这样会撒谎,可真的是需要好好管教了。
另两个友人也深以为然,就点头附和,也是一番感叹。
可是董大先生却捏着胡子摇头,阻止三位友人,只说让他们不要再这样说。他觉得这三个小娃娃都很好,也许因为是小孩子,当时没说清楚吧?并不见得真是要说大话撒谎,还都是小孩子嘛,咱们也有一些见识不明白的时候,做为长辈就莫要挑剔他们了,以后等他们慢慢长大了,就会更明白事理的。
三位友人听董大先生这么说,就都摇头,指着他说他太老好人了。
不过董大先生一向为人宽厚,加之又是毕大先生的弟子,所以三个人还是对他很敬重的,于是就岔开了话题,又笑着说刚刚的那件事只是小孩子胡闹,他们就一笑而过吧。
于是,几个人就又开始吟诗作对,观赏起风景来了。
不提董大先生和他的三个傲慢友人,单说江小闲和左毓邵子游。
三个小孩带着奶娘和徐力小米小麦,一起出了这片枫叶林,就往马车那边走去。
在路上,江小闲就跟左毓道歉,说左左哥哥对不起啦,我刚刚不是说你说大话的,我只是不想跟不认识的人说我自己的事情呢,你可千万不要生我的气哦。
左毓本来没想到这些,他只是觉得江小闲被那些人质疑不高兴了,尤其还有毕大先生的那个备胎弟子,也是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他就更不高兴了,所以一听江小闲跟他道歉,他就摇头。
左毓说:闲闲,你别这么想,都是左左哥哥太浮躁了,这些本来就是你的事情,而且,毕爷爷和我祖父已经说过了,让我暂时保密的,可我还是嘴快说出去了,我才应该跟你说对不起呢,对不起啊闲闲。
左毓是个多么骄傲的小孩啊,从小到大估计都没跟谁道过歉,可是这次却这样跟江小闲道歉,江小闲觉得自己真的是受宠若惊啊。
于是就连忙摆着小手,使劲摇头说,不用不用,左左哥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怕我被别人看不起呢,我都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左左哥哥对我最好了。
左毓特别喜欢江小闲,她一撒娇他就没办法。现在又被江小闲说世界上自己是对她最好的人,所以就高兴的不得了了。平常总是一副小学究的样子,现在也绷不住了,忍不住大眼睛眯起来,笑成了一朵花。
然后,一旁的邵子游就不干了,连忙摇晃着江小闲的另一只小手。
直嚷嚷:“闲闲,闲闲,还有我呢,还有我呢。我也最心疼闲闲了,你都不知道,其实我都要跳起来骂那几个人了,可是因为我是吏部尚书家的少爷,不能做那样没礼貌的事,给爹爹丢脸,所以,我就是强忍住了呢,闲闲一定要知道呀!”
邵子游着急坏了,两只小蜜蜂眼睛就那样看着江小闲,冲着她使劲点头。
好吧好吧。
游游大少爷都这样说了,那江小闲还能说什么呀,也只能对着游游大少爷使劲点头喽。
“嗯嗯嗯,我知道的,游游哥哥对我也最好了。”
邵子游看上去又霸道又调皮,可其实他胆子很小的,是典型的欺软怕硬。要是对他们或者是庄子里的那些小孩儿,他就特别霸道,可要是碰到别的事情上,比如像今天在凉亭里的这件事,那他的胆子就没有左毓的大了。
江小闲想想就想笑,如果非要让他和董大先生他们呛声,那他说不定就又要把他爹爹抬出来说事了呢。
江小闲一想到他挺着小肚子,得意地说他爹爹是吏部尚书那个样子,就忍不住咧了小嘴笑,嘻嘻嘻。
邵子游不知道江小闲笑什么,可是他觉得自己现在和左毓平起平坐了,于是就满意地也咔咔笑了。
他还好奇地问江小闲:“闲闲,刚才你们在说什么呀?什么识字卡片悯农诗的?我怎么没听过?还有还有,你们在那边假山后面说,那个什么姓董的老头是什么备胎弟子的,什么是备胎啊?我刚刚没来得及问呢,你快告诉我。”
邵子游刚刚就忙着探头去看亭子里的事了,江小闲和左毓说话,他其实听的有一耳朵没一耳朵的,可他记性特别好,人也特别聪明,等到进到亭子里,再生了那些事情以后,他就觉得有点儿奇怪了,于是现在就赶快问江小闲,让她告诉他呢。
这些事有什么不能说的?邵子游是好朋友嘛。而且,又没有逼着她去学识字,又没有逼着她去作诗。
于是,江小闲就把他走了以后,庄子里生的那些事都告诉了邵子游。
邵子游和江小闲一样,也不爱读书,所以对诗词呀什么这些的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也不知道识字卡片到底有多重要,他就只知道听的高兴,还使劲点头,笑的咔咔的。
邵子游还一直夸江小闲好聪明,好可爱哦。
左毓在一边斜瞥着看小胖子,就知道他根本就是拍江小闲的马屁,想让她高兴而已,其实可能根本就没听懂。
邵子游什么样子,江小闲自然也知道啦,可她却觉得他这样很好玩哦。
于是,江小闲就也眯着大眼睛咯咯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