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过激的排斥反应让程舒逸忍不住皱了皱眉。
“为什麽要看你?”司听白将被程舒逸触碰过的手背按在衣服上厌恶地蹭了蹭。
眉宇间是不掩饰的敌意,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慌乱。
活像只受了惊吓的兽。
不该是这种视线,程舒逸的眼神暗了暗,这两个月司听白到底还是变了。
“你不看我,”程舒逸反问回去:“怎麽跟我做工作交接?”
程舒逸的态度坦荡,就连反问都带着理直气壮。
实在是忍不住的司听白问:“我把你的艺人挖走,我把你的公司抢走,你就一点都生气吗?”
虽然非常不愿意往这方面想,但司听白不得不承认,她对程舒逸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明明是程舒逸亲口说的,钱,工作,家人朋友,然後是其它。
可是现在的程舒逸明明失去了最在意的前两样东西,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既不向自己求饶也不冲自己讨好。
反而跟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想当成什麽都没发生一样维系着过去的亲近。
司听白接受不了,她忍不住想。
到底是江城娱乐不重要,还是自己不重要。
又或者说,只要是和自己沾染上关系的,程舒逸都不在乎。
“我不在乎啊。”程舒逸无所谓道:“反正工作交接完我就会离开江城娱乐,我相信你会是一个很好的新管理者。”
这些倒是真心话。
江城娱乐走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彻底不属于程舒逸了,就连一手创办江城娱乐的陈橙本人,也已经有了放弃的念头。
这十年,程舒逸已经过得够累了。
所有的精力全部都压在工作上,以至于程舒逸忽略了太多身边的事情。
当意识到母亲的记忆都在模糊时,程舒逸第一次开始思考,三十岁後的人生是不是应该换个活法。
只是未来该怎麽活,要如何活,程舒逸还并没有想好。
程游历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了,江医生建议最好有家属多陪着讲话,刺激病人感官,或许能更加快速地帮助恢复。
比起工作劳心,程舒逸更想把时间留给家人,以及该如何把司听白给重新抓回来。
这个擅自闯进自己生活,把自己搞得一塌糊涂後又离开的人。
是程舒逸三十年人生感情经历里,遇到的第一也是唯一一个,试图挑衅自己主人权威的人。
盯着司听白的眼睛,程舒逸将眼前人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包括那一闪而过的失落与难受。
“随便。”亲耳听见计划落空的司听白语气闷闷的,她不再试图进入办公室,只是说:“在工作交接完以前,我不希望你再这样冒犯地靠近我。”
说完,司听白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犹豫。
她不敢停留,生怕多呆一会情绪就会失控。
自己苦心积虑算计这一切,就是为了彻底将程舒逸掌控,等着程舒逸来向自己求饶。
结果程舒逸说不要就不要了。
干脆利索地丢下一切,就像毫不犹豫地拿自己去做交易一样。
连钱都不在乎的程舒逸,又会在乎什麽呢?
一点一点看着司听白的身影消失,程舒逸才终于擡起手,将刚刚触碰过司听白的指尖抵在唇上。
指腹触摸过的温度早已经冷却,没有体温,甚至连司听白的味道也没有留下。
走远的少女背脊挺立,如冬日破土的青笋,强撑着的倔中带着折不断的傲。
“小狗啊小狗。”程舒逸不舍地将指尖放下,说不出来的贪念驱使着她想要更多。
直到将远去的那人全部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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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彻底落空的司听白烦得厉害。
开早会时她的表情冷冷,与生俱来的上位者让司听白只需轻轻皱眉,那原本还想给新领导个下马威的管理层迅速露怯。
黎姿协助记录着後续安排。
不得不说,在安排工作时的司听白和平日里的感觉完全不同。
本就清冷的眉眼认了真,修长白皙的指节握住钢笔,无意识地把玩轻旋着。
关于江城娱乐未来的安排,司听白大胆做了新尝试。
她沿用了盛世的网剧传统,只是在原基础上,开始对粗制滥造的短剧班底进行精炼优化。
全面采用引进出色班底进公司,在自己培养演员和剧本主创的同时,又不放弃江城娱乐最开始提议的爱豆养成系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