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家家底不怎麽丰厚,把家里能撑得起场面的东西都拿出来了,才显得稍微能入一点眼了,显得没那麽难看。
陈煦园先一步下了轿子,然後又小心翼翼拉开了轿帘,“来,扶着我下来。”
轿子离地面有点高度,有个凳子给人下脚。
章遇被牵着出来,看了一眼脚下的凳子,又看了一眼轿子下面伸出手好像要抱自己的陈煦园。
头歪了一下,没有踩凳子,一下子就从轿子上跳进了她的怀里。
陈煦园接过他,然後把他放在地上,不动声色揉了揉自己差点骨折的腰。
“公平起见,下次换你抱我。”
不对,章遇力气大,抱一次肯定不够,要多抱几次才可以。
章遇乖乖点头,“好哦。”
“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都换我抱你。”
陈煦园满意了。
其他人还跪着行礼,一个都没敢擡头,他们两个说话又是贴着耳朵的,没人听见。
陈煦园轻咳一声,把人都叫起来了。
为首的奚家三口人随着陈煦园的开口,心也渐渐松懈了一点。
踌躇不安地站在原地,根本不敢正眼看那两人,尤其是奚悦。
他知道自己一家做了什麽事,心里正心虚呢。
本来一开始奚母准备让他不出门见人,避避风头,等过一段日子再借口把他从乡下接回来,说是自小养在外面的孩子。
可陈煦园也不知道到底知不知道实情,居然还特地让宫里的人下旨,让奚家所有人务必接驾。
奚母揣摩不透圣意,也怕惹了她生气,于是硬着头皮把奚悦一起叫出来接驾了。
只是没想到,刚一擡头,奚家三人都愣住了。
当今圣上居然长这副模样吗?!
奚母上朝的时候都是站在後面,没什麽直接面圣的机会,也就不太看得清她到底长什麽样。
上一次近距离看的时候,她脸上还顶着三个大大的火罐印,不说好看了,看起来不好笑都算奚母笑点高。
现在还是第一次看见陈煦园正常的样子,全京城那些女公子加起来都比不过她,跟外面说她丑的流言更加沾不上一点边。
而奚悦则是直接看呆了。
尤其是陈煦园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他这边的时候,奚悦的脸就像染上了天边的红霞,脸红的好像要烧起来。
陈煦园没注意到奚悦的异样,或者说是压根不在意这家人。
淡漠地扫了一圈,“先进去吧,别在外面站着了。”
进了里屋,客厅里已经摆好了桌子,奚母吩咐了下人後,一道一道菜就接连摆了上来。
圣上下来省亲他们不敢怠慢,都是按照宫里的规格上菜的。
陈煦园和章遇首先落座,坐下来之後,她也没让奚家三人坐下,只是瞧着一道一道摆上来的菜肴,询问身边的人。
“你之前在家的时候,吃的还习惯吗?”
章遇回忆了一下自己在奚家每顿吃的什麽,点点头。
“很好吃哦,是我们在村里的时候经常吃的野菜。”
陈煦园脸上的笑容僵硬了,眼神都变得冰冷下来。
“原来奚家还有这种节俭的美德,连自己家的孩子都吃不好。”
奚母连忙跪了下来,“陛下恕罪!”
後面站着的奚家衆人见情况不对,也齐齐跪了下来。
“皇後的衣食我并不知情,想来是下人们自作主张,故意苛待主人。”
“如此刁奴实在有辱奚家门风,去把伺候皇後的几个刁奴带上来任凭陛下和皇後处置。”
奚母说话又急又快,甚至为了脱罪,直接把苛待章遇的责任全部推到了下人身上。
可是下人们都是看主子的眼色,要是奚家真的对章遇很好,那下面的人怎麽敢这麽对他。
挥了挥手,陈煦园的脸上依旧看不出来喜怒。
“不用,下人居然敢欺负主子,打三十杖丢出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