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翠丽那个没用的东西,他早该与二哥商议接下来的计划。现在被章文昭抢了先机,也不知这位状元郎是打的什麽主意。
「回殿下,奴才不知,驸马只说将人送来。」
「那送给本殿做什麽?怎麽不去送给大皇兄丶二……」
「殿下。」宁令佶还要再说,被他身边的小太监祥顺拦下。
此人颇受宁令佶信任,打断了对方说话也没被斥责,而是疑问的目光投过来,等着他的下文。
祥顺低声道,「此人名叫张涛。」
「本殿管他叫什麽……」宁令佶话说到一半,忽的反应过来,挨近祥顺悄声询问,「是本殿送给……」
「正是!」祥顺赶忙点头。
这下,宁令佶隐约明白了什麽,重咳一声,先命人把张涛拖了下去。又问起王福身後另一人,王福答说是要送去六公主那里,宁令佶便不再多问。
王福还在候着,宁令佶想了想,半天憋出一句:「你回去转告五皇姐和文昭兄,就说改日本殿亲自拜访。」
「是,奴才告退。」王福听命退下。
等王福走了,宁令佶才仔细琢磨起这件事。
人是他送给宁远的,现在被宁远半死不活扔回他面前,这摆明了就是打他的脸。就算是这张涛真因不慎被宁远戳穿细作身份,处置了也就是了,何必还要特意告诉他?除了与他交恶,他实在想不出章文昭还能有别的用意。
「祥顺,你说章文昭究竟想做什麽?本殿怎麽看不明白呢。」
「奴才斗胆,五驸马爷或许丶额……或许是发现张涛的身份……额,他是想挑衅殿下?」祥顺也不清楚。宫中人人做事总有背後的深意,可五驸马这一出,好像除了这摆在明面上的目的,完全看不出别的作用啊。
「不行,本殿还是去找二皇兄吧。」
「殿下不可!」
「怎麽,为何不可?」宁令佶拉下脸。
「殿下您忘了,二殿下这几日不大方便呐。」祥顺隐晦提醒。
经他这样一说,宁令佶也想起了他二皇兄近日遇上的麻烦,「你说得对,本殿不能因这等小事再给二皇兄添麻烦。不就是一个张涛,本殿还不信章文昭跟哑巴皇姐能搞出什麽名堂。」
宁令佶说着,抬脚往偏殿去,「去把张涛弄醒了带过来,本殿先问问他发生了何事。」
祥顺应声退下,宁令佶边走还边不满地自言自语着:「都是那该死的女人,在皇兄面前装什麽贞洁烈女……」
而在另一边,六公主所在的青鸾宫,就不止她一人了。
公主未及笄时住在宫内,是与其母妃一同居住。宁远与丽妃如此,其他诸位公主亦不例外。
因而当王福从七皇子那里出来,将李文送到六公主面前时,他所面对的便不是公主一人。确切来说,是他压根见不到六公主的面儿,就被为女儿主事的静妃娘娘拦了下来。这李文究竟是为谁做事,便一目了然了。
「章文昭胆子是不小,送还给和乐公主?是送还给本宫吧!人既然送出去了,出了事他自行罚了杀了,往後不必特丶地来告诉本宫。」静妃连青鸾宫的门也没让王福进,就站在宫门内,周身气势压得王福不敢造次。
「那娘娘您看,这人……」王福小心翼翼问道。
「怎麽来的,怎麽带回去,要杀要剐是你们府里的事,别脏了本宫的地。」
「可要是驸马怪罪,奴才该如何应答?」王福知道什麽人不能得罪,说话也留有馀地。七皇子的母妃端妃不受宠,七皇子权势不显不必多怕,静妃却是敢一句话就要他命的人。这位与皇后在宫中争斗多年还不见败,不容小觑。
「他怪罪你是你办事不利,与本宫何干?怎麽,康平是听了她状元郎好哥哥的话,站了边儿便急不可耐来冲本宫表态了?」静妃眼里满是嘲讽,「本宫只生了一个女儿,你们心里那点子龌龊再敢舞到本宫面前来,别怪本宫不留情面!」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王福一惊,忙跪在地上以额点地。
「你最好不敢,你是谁的狗本宫清楚。」静妃最後睨了王福一眼,「本宫敢说就有说的底气,你那点伎俩留给康平看吧。滚。」
「是,奴才告退。」王福悄悄抬起一只眼,望见静妃远去的背影,这才起身,叫身边两个苦力重新拖着李文,打道回府。
不多时,王福在青鸾宫吃瘪的消息就传到了皇后的耳朵里。
春鹃详述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末了不解道:「娘娘,奴婢有一事不明。」
「说。」
「静妃娘娘好大的阵仗,她那麽懂,怎的还派了李文那样的废物去伺候康平公主?」春鹃是真有不解,但话里话外带上那麽点对静妃的贬低,就能讨得皇后的欢心。
皇后听闻此言,便有好心情给春鹃解惑:「你懂什麽,李文去康平府上是什麽时候,章文昭与康平成亲才几日。以前的康平可不就是个没用的哑巴吗,杀鸡焉用牛刀。要是今日再叫静妃出手,你且看她会用什麽人。」
「娘娘圣明。」
「哼。」皇后弯着嘴角轻笑一声。
「可娘娘,奴婢还是觉得此事不对。静妃娘娘是只有和乐公主一个女儿,那她干嘛要管康平公主呢?」
「谁知道呢。」皇后并未再答,喝着茶,掩去眼里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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