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是小暖!看来叔叔的记忆还是不错的,还能认出你来!”杨大叔立马乐了,“你从北城回来了?我之前还听你妈说,你今年不打算回来了呢,这不还是回来了嘛,是怕你妈唠叨是吧?”
“嗯……嗯……”何暖尴尬地点点头。
“你在找你妈吗?”杨大叔问道。
“嗯嗯。”何暖答道,“我的钥匙丢了,打不开家里的门,敲门也没人应,只能出来找我妈了。”
“我也不清楚你妈去哪了,估计又在哪家打牌吧,我记得她每次吃完晚饭後都喜欢出去打牌。”杨大叔回忆道,“你再往前找找吧,可能是在杜阿婶家。”
“好,谢谢杨大叔啦,有空再来我家买面包哈。”
“一定一定,你妈做的面包最好吃了。”
何暖客气地跟杨大叔道了别後,便按照他的指引,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
此时已过七点,村子浸泡在最为浓重的暗黑中,夜空却还在飘落着暗雪。
来到杜阿婶家後,何暖询问了一番,却还是没有找到老妈的身影。
不过,杜阿婶看见自己回来了,也是一脸惊喜,话术跟杨大叔几乎差不多。
老妈还真是个嘴碎子,真是把自己不回家过年的消息在村子传了个遍呐。
被杨大叔和杜阿婶这麽一说,何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在一旁尴尬地赔着笑容。
***
于是,她只好继续往村子西面找找。
中途要穿过一条林间小道。
何暖清楚记得,这条小道,在夏天的时候,那叫一个清凉。树木高大,枝繁叶茂,树荫茂密,可以遮挡住烈日骄阳。走在这条幽森的小道上,好像误入了油画的秘境一样,有种心旷神怡的感受。
何暖小时候最喜欢欠着杨忍冬的手,散步在这条小道上。
那时候的杨忍冬体格健硕,身体强壮,因此经常让何暖坐在肩膀上,就这麽扛着她走。
何暖被举到高处,可以触碰到高处的枝叶,可以看到树丛间的鸟窝,能听见更加悠扬的蝉鸣声。
那是一段极为安宁美好的时光。
如今却已不在。
***
冬日的林间小道,路灯照亮着零星的豆活,目之所及,尽是萧索。
早已光秃了的树干,就这麽孤零零地垂挂在高处。
已经长大了何暖,不需要杨忍冬,也能勉强够到高处的枝叶,却再也听不见那般清脆的鸟鸣,那般悠扬的盛夏蝉鸣了。
积雪压弯了枝干,不停地掉落下来,何暖小心翼翼地躲避着,生怕被积雪砸中,遭受一场意外的寒冷洗礼。
她在萧索冬风中走出了林间小道,来到了苍茫的夜幕旷野之间。
田地里覆盖着一层厚实的暗色棉被,被焚烧干净的稭秆此刻就安眠在这层棉被下,等到春日的到来,它们就可以结束睡眠,然後缓缓复苏。
农场的围栏里,牛羊叽里咕噜地叫唤着,似乎也在欢迎着何暖的归来。
她不自觉地开始在旷野高低之上迈起灵动的舞步来。
她撑着鲜艳的红伞,在暗夜的雪中自由舞蹈,好像一个美丽的精灵。秀丽的长发,暖色的毛呢长裙,就这麽跟着洋溢舞动,显得更加迷人。
此刻世界安静无比,似乎也被何暖这曼妙的舞姿和灵动的舞步所吸引,陶醉其中。
何暖跳起舞来,自带温暖氛围。
雪花好像也静止在了空中,被隔挡在温暖氤氲的氛围之外。
何暖跳着回忆里的舞蹈,自身也陷入了浓浓的回忆之中。
她在隐约中听到了老妈的呼唤声,于是朝着声音来源方向眺望去。
果然,远处的灯光之下,苍茫雪地当中,还有另外一个撑着红伞的身影,就这麽正对着自己缓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