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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esp;&esp;南西街&esp;&esp;手机贴紧耳廓，压的酸麻，每次传来的声音都进入贺喃的心里。&esp;&esp;楼外不远处传来震耳的烟火声，而她无路可走。&esp;&esp;房间的光线现在算不上特别暗，偶尔晃亮，贺喃半个头埋入被子，身子控制不住地打颤，手指无措地绞紧。&esp;&esp;她脑袋乱成一团，家里三个人的电话都是一模一样的回应。&esp;&esp;无一例外地说明一件事。&esp;&esp;她被抛弃了。&esp;&esp;在一年马上要辞旧迎新的最近时刻，没人在乎她的死活。&esp;&esp;贺喃想哭，但眼眶实在是干涩的难受。&esp;&esp;亮着的手机屏幕慢慢暗了下去，她的人生好像也黑了下去。&esp;&esp;贺喃眼皮耷下来，没再碰手机，双眼无神地随意放在一处。&esp;&esp;直到门外响起年轻人和中年人讨价还价的谈话声。&esp;&esp;贺喃隐约听清了，他们商议的是一人一天一百二，楼上、楼下、出口都安排了人。&esp;&esp;她翻了个身，没几步外的炉子里的火光灭了。&esp;&esp;空气似乎更寒冷了。&esp;&esp;-&esp;&esp;“万喜”小超市的门帘落下，林扬跨坐到电动车上，郑丘带着黑毛线帽坐在后面，没骑多远，停在了一家叫“四哥烧烤”的店门口，他们径直去了最里的一间包厢。&esp;&esp;这烟雾缭绕，都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esp;&esp;暖气开的特足，热气翻滚，混杂着菜味白酒的辛辣。&esp;&esp;林扬拽着郑丘坐在扣着浅灰兜帽的陈祈西身侧的空位上，跟旁边几个人唠了几句，摆摆手让他们继续划拳。&esp;&esp;“谁惹你了？”郑丘给陈祈西打手势。&esp;&esp;陈祈西阴沉着一张脸，默不作声地喝酒，易拉罐在他手里显得弱不禁风。&esp;&esp;一捏就扁，下秒“哐啷”进了垃圾桶。&esp;&esp;“还有谁，咱姐呗，”林扬抓着羊肉串啃了两口，手挥几下，“松哥见了她跟耗子见了猫似的，立马拍胸口说元宵前不联系七哥了。”&esp;&esp;郑丘没再问，河山高中期末考那天，他跟朝向东去狗场了。&esp;&esp;林扬瞄一眼陈祈西的黑脸，兴致冲冲地问郑丘，“这回又救什么狗了？”&esp;&esp;“很多，你有空可以去看看，”郑丘仰头，一口气喝了一瓶啤酒。&esp;&esp;林扬点点头，笑嘻嘻地拿饮料拉着人拼酒去了。&esp;&esp;陈祈西烦得慌，踢了踢旁边的半箱啤酒，拿脚踩住，随手摸了一盒烟，往下低头，帽檐压的更深，火光燎红了一小片地。&esp;&esp;他抬下巴，呼出一口烟。&esp;&esp;等一盒烟空，终于压住那股无名邪火，陈祈西懒洋洋地开了瓶酒。&esp;&esp;往椅背上靠，没什么情绪地盯着这屋内的热闹劲儿。&esp;&esp;门又开了，进来俩人。&esp;&esp;“你们怎么这么晚？”林扬扔给他们酒，“自罚！自罚！”&esp;&esp;没人含糊，直接吹了一瓶坐下。&esp;&esp;“遇见两外地傻叉耽误了，”其中一个男生说。&esp;&esp;林扬闻言，“谁啊？”&esp;&esp;另外一个回：“讨债的找人盯着逃债的。”&esp;&esp;“都这时候了，还挺有职业操守，”林扬乐呵呵地说，“你俩咋不去，钱少了？”&esp;&esp;“就他妈给一百块钱，眼睛都长头上了。”&esp;&esp;“可不嘛，红街都没女的收一百了，这年头，一百块钱算个球。”&esp;&esp;一波神秘没形的笑散开，林扬不爱讲这个话题，踹过去一脚，“满脑子污秽！”&esp;&esp;周围嘿嘿笑，他抓起纸牌。&esp;&esp;“继续说，你们没去，谁去了？周赫的人？”&esp;&esp;“除了那几个生瓜蛋子，其他人这天谁去？”&esp;&esp;“不过，”那男生往陈祈西那边看了眼，“看那意思跟七哥门挨门。”&esp;&esp;“啥？”林扬震惊，“那片早前没了吧，挺干净的。”&esp;&esp;他瞥眼不吭声的陈祈西，“七哥，你晓得不？”&esp;&esp;陈祈西点着烟，斜他一眼，没搭理。&esp;&esp;“你无聊透了啊，”林扬看他抽烟频率减少，也慢了，才敢叫嚣上一句。&esp;&esp;陈祈西掸掉烟灰，嗓子低冷，“透你爹。”&esp;&esp;郑丘笑了笑，林扬炸毛，狠狠磨着牙转走头。&esp;&esp;“继续说！”&esp;&esp;正打牌的男生抬头，“没了啊，就七哥隔壁403还是404来着。”&esp;&esp;“对三，”旁边接话，“2吧，402。”&esp;&esp;陈祈西往嘴里递烟的动作一顿，眉毛拧紧，“你说40几？”&esp;&esp;“402啊，”那人随口答，察觉声音不对，对上一双眸底漆黑的眼睛，表情立马端正，“402，七哥。”&esp;&esp;其他人不明所以，但都没在瞎嚷嚷。&esp;&esp;陈祈西指间的烟动了动，沉寂的包厢又热闹起来，他喝了半杯酒。&esp;&esp;林扬和郑丘对视一眼。&esp;&esp;林扬问：“你……”&esp;&esp;他刚说了一个字，陈祈西阴沉沉地剐他一眼，剩下的字都咽回去了。&esp;&esp;这会儿他脸色让人觉得可怕。&esp;&esp;气氛有点微妙的冷。&esp;&esp;“七哥，”林扬只好偏过身，不怕死地说，“上次听许银山那小子说她把甄循他妹捅老师那，你饭都没吃就跑了，现在……”&esp;&esp;陈祈西点烟，抽一口，手一甩，打火机飞了出去，砰一声蹦到烧烤盘里，整个包厢比刚刚跟静了。&esp;&esp;郑丘不参与，就闷闷地喝。&esp;&esp;这下林扬是真不敢问了，他一挥手臂，强行催化闷严实的气氛。&esp;&esp;-&esp;&esp;渐渐，整座小县城彻底安静下来。&esp;&esp;贺喃没敢松懈，一直关注外面。&esp;&esp;那四个成年男人走了有一个多小时，剩下几个吊儿郎当的小混混没事干，一边聊着下流事，说要不要把门锁撬开，一边死命趴窗上往屋子里看，可惜看不清全貌。&esp;&esp;贺喃早在他们说出意图的同时，就抓紧了美工刀。&esp;&esp;外头领头的那个制止住要弄锁进去的那个，他压声怒道：“你他妈想进局子？那几个傻逼债主都不敢撬锁，就你敢，真他妈长点脑子吧。”静两秒，又说：“也就今天赶上姓陈的没在，都给我提些神，碰上了夹紧尾巴，别给周哥没事找事。”&esp;&esp;“哥，那姓陈的真这么厉害？”&esp;&esp;“厉害不算什么，”打火机的响动，“关键是他不要命，是个疯子。”&esp;&esp;忽然一阵电话铃，一个男生接起电话，不知道怎么了，他开口骂：“操，走，二一他们几个让人堵了。”&esp;&esp;“那这咋办？”&esp;&esp;“几分钟的事。”&esp;&esp;“……”&esp;&esp;外面乱七八糟的脚步声把楼梯踩的轰轰隆隆。&esp;&esp;等了一二十分钟，见他们一直没回来，贺喃深吸一口气，动作小心地穿好衣服，摸黑把身份证银行卡一些重要的东西收拾到包里。&esp;&esp;她轻轻地拉开门，走廊上空无一人，地上有零散的烟头和捏扁的烟盒。&esp;&esp;单薄的栏杆拦不住的寒风肆意地吹。&esp;&esp;贺喃心跳不平稳，仔细观察一遍，确定附近没人，脚步快又轻的往下楼下走。出了大铁门，观察一圈，发现也没人。她绷着一口气，在无声的大雪里绕路去了上次的网吧。&esp;&esp;玻璃门一开，贺喃就被暖洋洋的热包围，发冷的四肢暖了起来，当然，还有各种复杂的味道，抬手轻按了按帽檐，去吧台开了夜包，还买了桶红烧牛肉面。&esp;&esp;她顺着男网管的指引往前走。&esp;&esp;一人的单间，一台电脑，一扇淡粉色的帘子，一截短沙发。&esp;&esp;断断续续的键盘敲击声和qq咳咳在响，贺喃呆愣了一会。&esp;&esp;她不玩游戏，更不会有网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