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江然眼中精光一闪,瞬间通透。
原来如此。
这不仅仅是一块令牌,更是三河帮立足聚缘岛、让过往商船安心通行的根本威望所在。
失去了水令,那些盘踞在暗处的水贼凭什么听令?这一夜,左明秋所求,早已越了宝物本身,这是在挖三河帮的根基!
“方帮主,看来是铁了心不打算给了?”
左明秋脸上的笑意未减,反而更深了几分,透着股令人不适的阴冷“也罢,强扭的瓜不甜,咱们黑水寨从不做强人所难的事。
只是此次前来匆忙,备了两件薄礼,还请方帮主笑纳。”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手掌。
阴影中走出一名喽啰,双手高举一只精致的木盒。
左明秋伸手接过,手腕看似随意地一抖,那盒子便划出一道弧线,直奔方一诺而去。
方一诺此刻面色潮红,显然是醉意上涌。
他伸出的手有些颤抖,看似要去接,实则身形一晃,指尖距离木盒尚有寸许便已歪斜。
这一接,若是接不住,便是天大的笑话。
左明秋嘴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盒子能不能接住无所谓,重要的是结果——黑水寨大当家随手掷物,堂堂三河帮帮主竟连个盒子都接不稳。
这话传出去,三河帮在江湖面上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就在方一诺身形踉跄,即将当众出丑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斜刺里杀出。
那只原本要跌落在地的木盒,稳稳落入了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之中。
左丘明眼底那抹轻蔑的笑意瞬间凝固,像是一张被揉皱的废纸。
他缓缓转动脖颈,目光越过那只凭空伸出的手,锁定在一名陌生的年轻面孔上。
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左丘明上下打量着对方,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与玩味“毛头小子,倒是有些手段。
老夫随手掷出的盒子,你竟能稳稳接住,这份定力,不简单。”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报上名来,你是三河帮的人?”
江然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将手中的木盒置于桌案之上,动作轻缓,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别大意,可能有诈。”
阮玉青低声提醒,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江然微微颔,侧身让出半寸空间,指尖搭在盒盖边缘,小心翼翼地揭开。
没有机关暗器,只有两件静默之物躺在盒底。
一方温润却透着一股寒意的古玉佩,以及——一只鲜血淋漓、早已失去生机的耳朵。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江然面色沉如水墨,周遭的气温骤降了几分。
方一诺原本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待看清盒中之物,那张原本因放松而舒展的脸庞,刹那间褪去了所有血色,惨白如纸。
他颤抖着手,将玉佩与那只耳朵一一拾起。
指腹摩挲过玉佩的纹理,确认了材质无误后,方一诺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对面的左明秋,嗓音嘶哑得几乎破碎
“左……左明秋,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左明秋并未回避那道充满血丝的目光,反而回以一抹残忍的微笑“令郎安好得很。
只不过,再等片刻,这‘好’字能不能留在他身上,可就难说了。”
“左明秋!”
方一诺怒极反笑,声音浑厚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战栗,“你身为黑水寨主,自诩江湖豪杰,如今却拿孩童性命要挟,算什么英雄好汉?就算你真夺了三河水令,靠这种下作手段得来的权威,谁人肯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