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阮玉青此前的透露,以及方才那一手惊艳的身法来看,此人极有可能是宫中太监。
因私自修炼禁术而被皇室忌惮,一旦处决便能永绝后患,因此才出了如此高昂的买命钱。
江然单手拎着那颗还在滴血的人头,步履轻盈地穿过人群。
方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厮杀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半分疲态,反而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从容。
他深知,这吴终虽是大内高手出身,身手不凡,但终究是朝廷钦犯,与释平章那种背负家国情怀的正直角色截然不同。
朝廷对叛逃者的恨意,往往夹杂着被戏耍的恼怒,因此悬红之高,远寻常江湖仇杀。
目光微转,江然瞥见远处一道肥硕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向巷尾退去。
那是刚才负责报信或接应的眼线。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并未出手格杀,而是随手将人头抛给身后的方一诺,转身走向早已等候多时的阮玉青等人。
此时,三河帮的一众好手也陆续围拢过来。
方一诺作为帮主,此刻神色复杂。
他紧紧盯着江然,最终抱拳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客套“见过江少侠。”
“方帮主客气了。”
江然笑意盈盈,眼神却锐利如刀“久闻三河帮豪气干云,仁义为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令人折服。”
这话一出,站在方一诺身旁的方离和常胜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他们比谁都清楚,就在半个时辰前,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江少侠,是如何冷酷地以方离之子为人质,逼迫方一诺交出阮玉青,甚至言语间对这位帮主极尽羞辱之能事。
如今局势反转,这变脸的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面对众人的尴尬,方一诺显然也是个厚脸皮的高手。
他仰天大笑,笑声爽朗得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存在过
“哈哈!江少侠说笑了。
这里风大,不是说话的地方,快请进堂!”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身旁一脸僵硬的儿子方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离儿?你何时回来的?”
方离张了张嘴,刚想解释,江然却抢先一步开口,语气坦然自若
“实不相瞒,我与令郎在金樽楼偶遇,相见恨晚,便受邀上岛一聚。
未曾提前拜会方帮主,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海涵。”
“何来冒犯之说?”
方一诺顺势**,笑得愈灿烂“像江少侠这般的人物,平日里是想请都请不到的贵客。
今日能踏足我三河帮,乃是蓬荜生辉!这小子平日里不成器,这次倒是做了件功德无量的好事。”
他侧身让出一条路,态度恭敬至极“来,江少侠,阮女侠,里面请!”
江然深深看了阮玉青一眼。
少女面色凝重,眉头紧锁,似乎对他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感到不可思议。
毕竟,江然方才当众承认焦尾琴就在怀中,这等行径无异于在老虎嘴边拔牙,风险极大。
“走吧。”
江然轻声说道。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阮玉青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你今日此举,无异于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