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问完,谢砚深终于有所波动,却不是强硬相对,而是垂下眸,冷笑了一声。
谢滨急怒:“你说!”
“我与她……两情相悦。”沉着声,似乎後头的四个字吞咬过无数遍。
谢滨不信:“那行宫里是怎麽回事?你和你大嫂在吵些什麽?是不是她早就知道你和怜脂的事了,所以不同意?”
“是不是你要怜脂做妾,还是做外室,她不肯,你就逼迫她?!我问你,怜脂现在在哪?为什麽伺候她的下人全都不见了?你把她藏哪去了?别和我说她在族庄,我不是傻子!”
咬牙切齿:“你要是不说,我立刻就去润安堂,我管不住你,那就让母亲来管你,开祠堂,让谢氏宗族耆老来评理!”
谢砚深眯起眼,眼神沉黑难辨。
沉默许久,啓唇:“我说了,我们是两情相悦。”
“你还不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直接打断他。
谢砚深站起身,居高临下,面色冰冷肃穆:“她现在没事,只是病了,等病好了就会回府。”
“我不会让她做妾,更不可能让她做我的外室。”
谢滨不可置信:“那你——”
谢砚深沉下声:“我要娶她为妻。”
这一回,谢滨彻彻底底僵住了,意识好一会儿都是浆糊一样,短短六个字像是锥子,把脑袋搅成一团混沌。
他想站起身,才发现腿已经发软了。
“不可能……族里不会同意的……”
“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谢砚深冷道。
谢滨一怔,张了张口,竟有些哑口无言。
谢砚深有说这句话的资格,因为毫无争议地,他才是谢氏未来几十年要依靠的常青大树,依附于枝桠的片叶如何能撼动已经冲天入云的树身。
不要说宗族和王老太君,就算是平武帝,也不曾在婚事上强压于他,最多旁敲侧击罢了。
若娶妻都必须畏首畏尾,那他手上的兵权就可以易主了。
“至于大嫂的事,才是我今日找你来的原因。”谢砚深重新坐回罗汉榻上。
听见他的话,谢滨方才露出疑惑的神色。
下一刻,重锤一样的话语狠狠砸了过来——
“方姨娘的死,不是意外。”直截了当,接着平静陈述,
“有人给你和方姨娘下了毒,慢毒,一直下了半年,那场瘟疫是为了掩人耳目,好掩盖你和方姨娘是中毒而病的事实,之所以整个西院只有方姨娘一人暴毙,是因为那场疫病本身就是假的,真正染病的只有你们两人,而方姨娘中的毒比你深太多,所以没能救活。”
“你们所中之毒名为身屠油,和茶水等物相克相冲,来自关外,因而当时府里的医官没有立刻诊治出来。”
“这些,已经都查明了。”
谢滨整个人已经呆住了,愣愣盯着对面的谢砚深,他能看见他嘴唇张合,可是吐出来的话好像传到耳朵里,越来越模糊。
他在说什麽?
什麽中毒?
什麽关外
有人给他和方氏下毒还是什麽关外的奇毒
是谁干的?
是……
谢滨的嘴唇连带整个下面部都开始颤抖,思绪其实根本还没跟上,只是下意识顺着问:“下毒,是……”
“是大嫂。”谢砚深面无表情,双眸深黑,“这都是大嫂一手所为。”
“毒,就下在嫣儿和霖儿的贴身香囊里,方姨娘和他们相处时间最长,喝的茶水丶药饮,都是最上乘的,补品越好,毒就越深。”
谢滨做不出反应,短短几十秒,他的面容因为种种而僵硬。
谢砚深并不管他,干脆果断继续说:“西院封锁了之後,因为担忧你的病情,珠玉院派了玉氏的两个大夫一起进去诊治,那两个大夫正巧是在关外行走过的医者,诊治你的过程中发现了端倪,秘密查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