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楼一拍脑门,有些懊恼地笑了笑,伸手做了个的姿势,很快带着一帮人沿楼梯直接上了三楼。
他住的这栋木楼,在整个陈家庄里地势最高。
只要往窗口一站,方圆十来里的山山水水全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陈寻站在窗前往外望,靠着陈家庄的神鼎山脉,起起伏伏,一眼望不到边,隐隐还能瞅见藏在深山里头的几座寨子,透着一股杀伐的冷意。
这哪儿是神鼎山,分明就是陈玉楼私底下屯兵的地方。
常胜山十来万弟兄,平时全都散在深山里头,看着不起眼。
可真要是哪天竖起旗号,这股子力量,任凭是谁都不敢小瞧。
也正是因为这,陈家才能在湘阴,甚至整个三湘四水一带,一直撑住局面,没人敢动他们分毫。
卸岭这一脉,打根上起就是聚在山林里头的绿林好汉,平素干的就是移山丘、开棺取宝的买卖。
陈玉楼只要把刀子一提,他就是整个湘省地面上最大的一股军阀。
这地方风景可真好。
花灵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家,两手扒着窗沿,望见远处满山的鲜花正开着,还有竹海深林、奇石水潭,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忍不住叫出了声。
陈玉楼笑着说花灵姑娘要是中意,我吩咐人给你单独腾一间屋子,随时过来住都行。
花灵愣了一下,小脸上闪过几分期待,又露出些犹豫,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她道多谢陈把头的盛情,可我手头还有不少事儿要办。
陈玉楼倒也不在意不急不急,往后的日子长着呢,以后有机会一样。
鹧鸪哨在旁边听着,没多言语,只是摇摇头,眼里全是心疼。
他大半辈子都在四处漂泊,扎格拉玛一族的人丁越来越稀薄,比他年长的,差不多都死在了鬼咒作上。
到如今,整个族里头能指望的,就剩下花灵和老洋人。
他看似严苛,其实对他们两个,跟亲手教的徒弟没两样。
老洋人性子闷,不爱说话,跟他自己差不多;只有花灵活泼爱闹,他一腔少得可怜的心软和疼爱,全都搁在了这小师妹身上。
这趟遮龙山要是真能顺着陈寻指的那条路,顺顺当当找到雪尘珠,到那时候,花灵也能跟别的同龄姑娘一样安生过日子,用不着再跟着他翻山钻坟,重走族里前辈们的老路。
说话这功夫,陈玉楼已经着了厨房,端上来满满一桌子酒菜,菜香酒气一起往上冒。
他招呼着大伙儿各自落座,嘴里说着今天陈某做东,几位大老远过来,说什么也得喝个尽兴。
等人坐定,他亲手给跟前的杯盏一一倒满,提起杯子站起来,朗声说了两句,一仰脖子,喝了个干净。
座中只有陈寻把酒喝了,鹧鸪哨却是端着茶碗,以茶代酒,一口没沾。
搬山派的规矩一向大,不许酗酒,陈玉楼认识他这么些年,早就习惯了,压根不当回事,只是暗地里对陈寻的酒量咋舌不已。
转眼的工夫,一壶酒已经灌下肚,他脸上竟然瞧不出丁点变化。
酒也喝了,饭也吃了,鹧鸪哨抬头看向脸上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的陈玉楼,开口问道陈兄,现在能看看那张图了吧?
陈玉楼像是早就料到他会问,没吭声,只是伸手从长袍的袖子里摸出一本泛黄旧的册子。
这就是我当年在棺材封层里找到的,献王墓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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