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气得练,功不能停,一点功夫都耽误不起。
顶多闲下来的时候靠窗台往外头瞅两眼。
日子溜得快。
一眨眼,第二天清早。
备足干粮,陈寻接着赶路。
往回走这段他就利索多了,毕竟是走过的路。
过苏台岭的时候,还特地绕去巴鲁家,给他捎了不少从东柳镇弄来的东西。
上回要不是巴鲁热乎收留,还专门宰了头羊招呼,他得干嚼好几天干粮。
在巴鲁家歇了一夜。
往后头的路,他没再耽搁一丁点,一人两匹马,白天黑夜连着赶。
大半光景都是在马背上过的。
踏进关内,热气又一层层往上涨,这是他顶直接的感受。
在荒原上那会儿,长袍毡帽裹得严实。
等进了陕北地界,满眼的人大都还穿着短褂子。
挨着黄河,祖祖辈辈吃水里饭的人还凑合。
那些老百姓,全指着屁股后头那一亩三分地养活一屋子人。
可旱灾都闹了大半年了。
地里的粮,几乎颗粒没剩。
道上老能撞见逃荒的人堆。
一个个眼神空,满脸都是没了活路的灰败相。
连往哪奔都没个谱,就那么木木地跟着人群走。
这样的场面随便走哪都能瞧见。
哪怕是大城,墙外头连绵出去好几里甚至十来里全是棚户。
一大家子塞在巴掌大的窝棚里,衣裳都遮不住身子。
就干等着隔三岔五有人施粥放粮,能捞口稀的喝。
再多的,就只能往地上一跪。
任那些住城里的老爷们一个个拣选。
年轻的拉回去当佃农,闺女长得周正些的买进去当丫头做小。
小崽儿落到人牙子手里,最后的下落没人知道。
那些上了岁数的顶惨,活儿干不动只能等死。
陈寻起初还心里头堵,见得多了,也渐渐木了。
乱世里头,人命比草贱。
这世道不是一个人能扳回来的。
等一路赶到古蓝县,离当日在瓶山约下的日子,约莫还有二十天。
日子乍看还够用,陈寻心里却明白,龙岭迷窟在那十五座墓里头不算最要命的,可绝对算得上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