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一转。
轻轻吹了口气。
藏在透海阵里的龙火,一眨眼就凭空窜了出来。
灭了少说几百年的青铜灯,又重新着了。
火苗子不大。
昏昏暗暗的。
但总比摸黑强。
这石殿封了上千年,他估摸是头一个闯进来的外人。
毕竟荒原上鬼衙门的传闻飞了多少代人。
就算有放牧的或者灰八爷摸到这儿。
十有八九也吓跑了。
石殿里灰落得老厚,犄角旮旯全是蜘蛛网,陈寻四下打量。
地方不小。
等他把前头缠着的蛛网扯开,看清了暗处的东西。
哪怕心里早就有了底,眉头还是不由得一皱。
怪不得叫鬼衙门。
这石殿的布局,简直照着民间十殿阎王那套来的。
两边站满了一尊尊通判、恶鬼、黑白无常的石像。
只是殿里供的不是阎王爷也不是城隍。
而是个黄皮子精的泥胎。
他举着青铜灯走在里头。
真跟一下迈进了地府鬼祠似的。
阴气往骨头缝里钻。
尤其是两边那些攥着勾魂锁链、生死判书、哭丧棒的石像。
一个个雕得凶神恶煞。
有的耷拉着舌头。
有的瞪着眼珠子。
从殿里穿过去,后脊梁直冒凉气。
老觉得暗地里有一双双冷冰冰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可等他抬头去寻。
又啥动静也没有。
陈寻皱着眉,脚下加快,没一会儿就到了神龛跟前。
那黄皮子精的泥胎。
跟两边那些石像比起来,倒是捏得跟活人似的。
模样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
弯腰驼背。
却是兽脑袋安在人身上。
顶着一张丑得瘆人的脸。
手边上搁着口箱子。
八成就是传闻里的招魂箱。
除了这泥胎,神龛上头还留着不少稀奇古怪的碑文和画像。
可惜画像被潮气阴气沤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