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蓝县这段水路,虽说水流急得像开了锅。
可跟狂风暴雨底下的大海比,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
就算只身游过去,最多也不过就是一刻钟的功夫。
可眼下麻烦的是,人过去了,那两匹马怎么办。
“小哥,能不能帮忙打听打听,有没有人愿意出船,我眼下着急过河。”
“这个时辰出船?”
那年轻人一听,两个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表情,就跟听见了什么吓死人的事似的。
陈寻甚至听见了他往回抽冷气的声音。
“怎么着,这里头有什么讲究?”
各处有各处的风俗。
就算是他,也不敢说什么事都能提前摸清楚。
只能耐着性子问。
“还有什么讲究,这里头忌讳大了去了,我劝你还是老实待着,反正等祭完河神,明天一早渡口铁定开。”
年轻人晃了晃脑袋。
一脸正色地说。
“那我要是今天非得过去呢?”
“除非你肩膀上长出翅膀来,能飞过河去,要不然谁敢在龙王节这天把脚踩进水里。”
“别想了,这就是规矩……”
见陈寻还咬着不松口,年轻人脸上那股热乎劲已经散了大半。
他们祖祖辈辈都靠着黄河吃饭活命,一代一代往下传。
祭河神的时候,除了装祭品那条礼船,别的任何船都不能沾水。
要是惊了河神龙王,后头铁定要招灾。
再说这规矩也不是哪个人定的,是老祖宗留下的,世世代代拿嘴往下传。
早就成了绑在所有人身上的绳子。
大伙都照办,谁也不敢头一个去碰。
“那要是出钱呢?”
陈寻脑子转了转,又扔出一个主意。
“我租一条船,自己过河,不用船家跟着,钱先付,船就搁在对岸。”
一转眼好几天都过去了,眼下人还在陕北地界转悠。
离关外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陈寻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你……你能出多少?”
年轻人眉头挑了一下,好像有点动心了。
要这么干的话,倒还真没坏老祖宗的规矩。
陈寻也不废话,他之前摸过行情,坐一趟摆渡船过河,顶多也就掏半钱银洋。
要是带货物或者马匹,价钱得往上浮动。
可最多也不过三四钱。
他竖起一根手指头。
“一块银洋?”
年轻人眼珠子一下子瞪得滚圆,声音都变了调。
“没错。”
“光借船?”
他满脸不敢信,又追着问了一嘴。
毕竟这年头,一块银洋能买到的东西海了去了。
够买上百斤粮食,省着点嚼谷,够他一个人对付大半年的。
“对,我自己过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