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兄别笑话了,就是讨条命活着罢了。
鹧鸪哨一摆手,嘴上说得轻飘飘的,可他这辈子,哪天为自个儿活过?
反倒累过了头,把身上的鬼咒给逼得提早了。
这趟黑水城是去不成了,陈某倒想起一桩事。
说着,陈玉楼道出一件二十好几年前的旧事。
那会儿他刚出山不久,老在南边倒斗,两粤两湖、滇南江左,哪都踩过。
曾经跑滇南李家山去挖滇王墓,结果白跑了,那整片王族的墓群早给人掏得干干净净,别说值钱物件了,就连壁画、墓砖、棺材板子都被人拖走了,连根死人骨头都没剩下。
可他们一帮人跑了几千里,实在不落忍两手空空回去,就领着人在几个泥塘子里瞎刨,想着万一有谁失手掉下去的明器,捡个漏儿。
谁都没想到,还真从泥里扒出一座末代滇王的墓室。
只是那墓也遭了几回贼,地宫里空荡荡的,就剩一口沉得吓人的棺椁。
卸岭的规矩,走哪都不能空手,加上那棺椁料子讲究,拆下来也能换银子。
让陈玉楼更没料着的是,几块棺材板子拆开,夹缝里竟藏了块人皮地图,上头标的正是献王墓。
按那人皮图纸上的说法,献王墓修在云顶上头,凡人要去拜见献王,得从天上河里乘个一叶小舟,漂过阴河天池,才到得着。
不过那时候,陈玉楼手上势单力薄,真要冒冒失失去挖传说里献王的天宫,怕是有去无回。
这一耽搁,二十年就甩过去了。
这趟瓶山大墓,本来挺顺当,可罗老歪一死,跟一棒子敲他脑门上似的。
场子得往回找,要不江湖上谁还把他这卸岭魁当回事?
再说,没人搭手,想单凭自个儿去动献王墓,难比登天。
眼下鹧鸪哨正栽了跟头,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天宫?
水龙晕……
咂摸着陈玉楼嘴里吐出来的那些话,鹧鸪哨那对眼忍不住亮了一下。
陈兄,那地图还在么?
没带在身边,这事太大,陈某收在家里了。
陈玉楼摇摇脑袋,世面上讲献王墓的传言多了去了,倒斗行里多少人,都觉得献王墓是天上飘的、地上没戳的,根本就是瞎传的。
一个野地小王,怎可能真在云顶上头垒出座天宫来?
可那张人皮地图上,偏偏把地界标得实实的。
道兄有啥疑的,只管问,图不在身上,可早就刻在陈某脑子里了。
献王墓落在哪?
鹧鸪哨眼神一沉,紧着问。
这……滇南、遮龙山!
轰——
陈玉楼嘴里那俩字一蹦出来,鹧鸪哨脑袋里像炸了颗雷。
西南的地界、龙脉的分叉,这献王墓跟陈寻撂下的话对得严丝合缝。
他猛地扭头,去看不远处的陈寻,却见那人只是淡淡一笑,眼窝子里头透着一股又深又玄的劲儿。
好,陈兄,这事我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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