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展开。
联审席上,有人脸色在一瞬间褪尽血色。
因为那个一直被藏在模糊映射后的姓,终于完整地出现在了主屏上。而它不再是一个技术节点、一个脱敏代号、一段可供争辩的数据异常。
它连着现任。
连着实名。
连着责任主体本人。
“申请联审直接转入实名追责。”宁含章盯着屏幕,“不再允许以技术异常替代责任主体。”
这一刀,真正砍到了骨头。
终裁层沉默了。
那种沉默不是退让,是某种更危险的权衡。像困兽在最后一秒,终于意识到遮挡已经彻底失效,于是它不再试图解释,而是准备毁掉桌子本身。
下一刻,刺耳的预警声猛地撕裂大厅。
“灾备脱敏预案启动。”
“零号池全量索引,进入清退准备。”
外屏瞬间血红。
一条又一条索引路径开始暗下去,像无数人的名字正被拖进深水里。父案也许还来得及改判,可一旦零号池索引被清,外屏上那些并案受害者会同时失去追责入口。
他们能洗掉一个错案。
却再也抓不到真正压着一切往前滚的那只手。
许栀指尖凉,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都没了。
段焰猛地上前一步,却被权限墙硬生生拦住。
罗停云死死盯着主屏,像在飞快计算所有还来得及卡住系统的边界。
而沈砺,在这一片疯狂倒数和血色警报里,忽然把申请目标改了。
“不争先后,不争胜负。”
他的声音极稳。
“申请只读终裁——不可撤销挂锁。”
这不是赢法。
这是封门。
只要挂锁写入正式归档,哪怕后面有人想清退、想脱敏、想把零号池整个挖空,也得先从这把锁上踩过去。
系统顿了一下。
像是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刻放弃直接追击,转而抢“不可撤销”这道最终保险。
可机械音很快冷冷回应。
“挂锁写入条件父案最后一帧原体确认完成。”
原体确认。
大厅里无数视线瞬间一缩。
下一秒,主屏毫无征兆地强行打开了那一帧。
那是一道所有人都想碰,却又没人敢真正看见的帧。
光线像旧水一样晃动,边缘破碎,层层折叠的噪点中,隐约能看见一个当年被强行截停的现场。那是父案最后一帧,是所有篡写、承继、拒签、代写的源头。
可真正让联审大厅瞬间静死的,不是那帧本身。
而是确认对象。
主屏中央,黑字白框,明明白白写着——
原体验证对象沈砺。
不是沈崇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