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狠的一刀。
不是靠推测定罪,而是把对方拖回程序本身,让他们在自己最依赖的规则里窒息。
段焰几乎在他开口的同时,已经强行接入了底层接口。
权限反噬瞬间卷上来,他手背上的血管一下子绷起,指节泛白,耳侧甚至渗出一丝细细的血线。底层接口不是谁都能硬撬的,尤其是在对方已经启动压卷、脱敏、清退的情况下,这种接入无异于徒手去拽正在闭合的闸门。
可他还是顶住了。
“给我三秒。”段焰咬着牙,额角青筋一跳一跳,“……两秒……找到了。”
一道旧工单,被他从一层层注销、回收、废弃标记的底层垃圾区,生生拖了出来。
工单编号已经泛灰,边角全是系统回收印。可最刺眼的,是那一栏签收人。
祁渡。
本人签收。
整个审厅像是被一记无形重锤砸中,连呼吸声都轻了。
宁含章盯着那张工单,只看了两眼,立刻开口“拆字段。”
她手指快划过几个关键位,灰色工单瞬间裂成数十条底层说明。“看清楚,这不是‘祁渡存续’。”她指着其中一条借接口权限说明,声音紧,“这是死亡后签位未清。系统把他列成了可借壳接口。”
“不是他还在签。”
“是他的壳,还能被用来签。”
罗停云紧跟着补了一刀,几乎把对方最后那层遮羞布整个掀掉“祁渡从来不是现执行源。他只是被保留下来的旧见证身份,用来给后续续签合法化。”
这句话像一锤定音。
联审席上终于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书面倾向。主屏自动汇总争点,形成一行醒目的provisiona1text——
祁渡定性,建议由“待验活体源”调整为“非法借壳名义”。
一旦这行字落稳,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祁渡名义失效,现任最高席此前所有依靠旧源续签完成的压责、删证、迁卷,都不再只是“程序有瑕疵”,而是可能整体失法。
这已经不是补漏洞能救的了。
对方终于急了。
原本还勉强保持风度的代理人脸色彻底沉下,几乎是贴着系统边界,强行起最后预案“为防归档污染扩大,申请先行清退零号见证池,整体转入灾备脱敏!”
这条指令一出,主屏边缘瞬间亮起大片红线。
零号见证池一旦被清退,哪怕之后还能追责,最底层原始见证也会被塞进灾备脱敏流程。到那一步,很多东西不会消失,却会永远失去直视它的权利。
他们输不起了,所以要直接把证据埋掉。
“驳回之前,我先申请临时生效。”
沈砺突然开口。
他一步上前,站到了联审主屏最中央的位置,像是主动把自己送上了最锋利的审刀之下。
“申请只读终裁扩张适用。”他抬眼看向联审席,“在祁渡定性未完成前,先对我作法源脱钩的临时裁定。”
全场目光齐齐落到他身上。
这不是普通申请。
这是自断后路。
只读,意味着他只保留见证权限,不能执行,不能继承,不能补位,也不能再借任何血缘、旧席、父案关系向下伸手。换句话说,这会当场切掉他作为“入口”的全部可能性。
也切掉了他以后借父案追索的一部分天然便利。
可只有这样,他才能先从模板里抽出来,让对方失去继续拿他当承继钩子的支点。
沈砺声音很稳“我声明,只读,只见证,不承继,不补位。父案与我的血缘关系,不得再被写成执行入口。”
这句话说完,连许栀都屏住了呼吸。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沈砺不是在赌一时输赢,他是在联审当场切断自己和父案之间那条最容易被利用、也最难割舍的线。
宁含章缓缓闭了闭眼,像终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我作证。”
她走出来,站到沈砺身侧,肩背挺得笔直,脸色却比刚才更白。“以污染证人身份作证。我的旧席位,曾参与生成承继模板。模板需要着力点,而沈砺一直是被强行钉上的着力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