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什么,谁都懂。
不是历史残留,不是系统腐坏,不是无人认领的旧时代幽灵。
是现在,还有人坐在那里,替那道本该死去的签位继续干活。
段焰紧跟着出手。
他直接调取在岗接口日志,甚至懒得铺垫,狠狠摔在公屏正中。
“看清楚。”
一串串远程调用指令被放大,时间戳、接口编号、授权口令、灾备指向,清清楚楚。
“所谓灾备脱敏,不是自动程序。”段焰眼底全是火,“每一次触,都是现任席位远程下。有人站在系统背后,一次一次按下去的。”
许栀也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她同步提交近年的删赔与转赔清单,原本抽象的模板规则被她一把砸进一个个具体账户里。被抹去的家属编号、被转走的赔付节点、被重写的失格标签,一页页掀开,终于不再只是“机制偏差”,而是活生生的人命账。
“这些不是模板。”她盯着联审席,声音颤,却极稳,“是账。每一笔都落在家属头上,每一笔都有人因此失去补偿、失去名分、失去追索资格。你们现在要是只保父案,不锁删赔回算,今天被吞的就不止沈家。”
联审内部终于真正动摇了。
有人低声提议“先保全父案吧……实名上追可以暂缓。系统稳定优先,别把盘子一次掀翻。”
“对,先留证,别逼到总线全熄。”
“只要父案能翻,后续还可以慢慢追——”
“慢慢追?”沈砺看向那几个人,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只要今天不追现任主签链,父案最后就还是会被定义成个体误差样本。沈崇舟可以翻案,非法承继照样活着,删赔照样继续,借壳照样存在。你们救的不是父案,是你们自己的秩序幻觉。”
整个听证场被他一句话顶得鸦雀无声。
他抬手,直接提交裁定申请。
“申请将父案改判、四链并案、删赔回算,统一纳入只读终裁最低裁定范围。”
不是请求,是逼宫。
他要的不是一张给父亲洗冤的纸,而是把这套运行至今的结构,钉在同一份裁定里。
系统显然也意识到这一步的致命。
几乎没有停顿,一道新公告猛地弹出,压住了所有界面。
“第三活体源候补身份已完成初核。”
“确认对象——祁渡。”
空气像被这一行字瞬间抽空。
祁渡。
这个名字一出来,全场甚至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冷。
像死人睁眼,像旧伤开口。
它既像是在承认,祁渡未死;又像是在拼命把所有非法调用,往一个“旧壳异常”上推。只要这一口锅扣实,所有问题都可以变成旧时代的尸变,而不是现任体系的共犯。
沈砺眼神骤厉,根本不给对方转义空间。
“公开祁渡候补的生成依据。”
他一步压到听证前沿,声音冷得像刀锋,“解释清楚,一个死人,凭什么能进入现任核验?”
宁含章立刻接住这个程序口。
“追加比对申请。”她毫不犹豫,“核验候补生成时所调用的法源版本。禁止引用旧附则缓存,禁止用已废止继承条款进行替代解释。”
这是彻底堵死偷换。
你可以造假,但你必须在现在的规则下造假。
而现任规则,正是他们最怕被照亮的地方。
比对很快出结果。
公屏中央,一行结果缓缓浮现——
祁渡并非自然候补。
其生成路径为现任主签位手动拉起,应急继承像。
整个听证场,彻底炸了。
这不是系统残影,不是旧签回声,不是偶幽灵响应。
这是有人,在现任主签位上,亲手把祁渡“拉起来”了。
也就在这一刻,沈砺一直想证明的那块关键空位,终于被洗了出来。
第二继承源不是传说,不是空洞猜想,而是持续存在、持续执行、持续有人值守的真实源头。
联审席终于有人沉声开口“同意上浮追签权限。”
“要求系统公开当前有效最高联署实名映射。”
这一句,是整场听证第一次真正越过父案,向最高层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