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一字一句砸下去。
“宁含章既已公开污染链,并承认自身曾处于受污染流程内,那么这条主签残源,从此刻起,失去继承资格。”
系统“法理冲突,进入复核——”
“复核个屁。”
段焰直接把一串端口日志砸进了公屏。
“撤卷前后三分钟,总线端口接管命令都在这。别说是灾备自动响应,命令源还热着呢。”
他调出的,是总线被撤卷前后所有端口跃迁记录。
一道道权限跳转、口令唤醒、在岗接管指令,精确到毫秒。
最后,全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接管命令不是来自灾备自律,也不是来自死程序,而是来自现任联署,在岗口令。
全场再次炸开。
“现任还在接着做!”
“不是历史残件,是现在还在执行!”
“谁下的令?!”
许栀的投影也同步弹出。
她脸色苍白,像是已经连熬了很多天,但手一点没抖。删赔样本、模板调用记录、家属回执,一份一份排开,像一具具被掀开白布的尸体。
“每一次模板调用,都对应一份现实赔责转移。”
“每一次删赔,都有实际承接对象。”
“家属签收记录、回执时间、模板编码全部对得上。不是虚拟修复,不是系统优化,是有人把该承担的责任,按模板,合法地推给了活人和死者家属。”
说到最后一句,她声音都哑了。
可那种哑,反而比愤怒更让人背后冷。
因为这意味着,所有冷冰冰的调用记录背后,都有真正的人被拿去填坑。
系统沉默了。
至少表面上,它沉默了。
沈砺没有看任何人。
他已经借着回声桥,把意识完全压进那份只读保全镜像里。
保全镜像不能改,但可以看。
也正因为不能改,里面藏着的东西,才更难被抹掉。
他的视野里,全是破碎帧和时间噪点。父案撤卷前留下的波纹一道叠一道,像有人在一条本该闭合的河道里,硬生生挖出了一条暗渠。
忽然,他停住。
“找到了。”
他的声音不高,可联审厅每个人都听见了。
镜像深层,一组空白帧被他从噪声里拖了出来。
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死白。
可空白,本身就是问题。
父案拒签之后,本该直接进入见证冻结,不可能存在这样一段替代性空档。除非……有人在拒签之后,又偷偷补过一段归档缝。
沈砺把那组空白帧展开,与第三页、现任映射页、活体名单、零号见证池的校时哈希并列投出。
下一秒,四条哈希纹路同时亮起。
完全同构。
不是相似,不是疑似,而是同一套底层校时骨架。
“看清楚了么?”
沈砺缓缓抬头,眼底那点压到极致的火,终于烧出来。
“所谓四链,从来都不是什么历史遗留残件。”
“它们是同一套承继模板,直到现在,还在执行。”
这句话落地,联审现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形成了可公开指控。
不再是推断,不再是情绪,不再是谁在拿旧案做文章。
而是证据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