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嗡然。
这一下,程序逻辑被他整个掀翻了。
责任事故复核,说到底还是围着沈崇舟是不是该背责打转;可一旦改列成非法承继归档审查,查的就不再只是冤不冤,而是谁在借承继之名做归档犯罪。
联审席明显慌了。
系统也在这时候弹出一条反制提示,红字横空压下——若改列审查,需先确认第二继承干预源的现行法统归属。
这是拖延。
也是最后一道用术语和权限垒出来的墙。
可宁含章连半秒迟疑都没有,直接点开那条提示下的空白项,替所有人把名字撕开了。
“第二源,来自祁渡旧签位的持续借壳执行层。”
一句话落地,会场直接炸开。
旧签位借壳,本就是这套体系最见不得光的病灶。祁渡死后,那枚签位理应封存,可现在宁含章等于当众指认——那枚本该沉没的签位,直到今天还在替人执行。
而且,是持续执行。
她没有停,紧接着又把主签追签哈希扔了出来。
“每一次借壳调用,都需要现任有效联署实名放行。”她看着联审席那群人白的脸,声线冷得像刀,“也就是说,旧签位不是自己在动。有人在喂它,有人在借它杀人,有人在让死人替活人背责。”
联审内部终于压不住了。
有人猛地起身,声音厉“先切断见证链!再让旁听席闹下去,整个系统稳定都会被拖垮!”
也有人当场反驳“切什么见证链?现在最该封存的是现任联署名册!继续拖,只会让擦除更彻底!”
两边直接在席上撕了起来。
会场外围的舆审旁听席更是压不住,怒骂声、质问声、拍击护栏的闷响一层层卷上来,整个空间都像在震。
沈砺站在混乱中央,忽然开口。
“所以你们嘴里的稳定——”
他的目光一寸寸扫过那些联审席位,像是在挨个点名。
“是不是等于承认,这套系统一直允许死人签位替活人背责?”
一句话,直接钉穿了最后那层遮羞布。
争点不再只是父案,不再只是沈崇舟冤不冤。
而是现任最高联署,是否一直在持续犯罪。
这一下,旁听席彻底失控。
系统被逼到极限,主界面连闪三次,终于开启了有限实名映射。数个现任联署编号从遮蔽层下浮出来,冰冷编号后面,隐约开始显露部分实名信息。
但最关键的那一栏,最高联署主签位,仍旧只解开了半页。
像有人在另一端死死压着,不肯让它完全露出来。
“不是正常保密格式。”罗停云盯着那层遮蔽,脸色骤变,“这是旧附则里的灾备脱敏壳。”
沈砺立刻看向他。
罗停云语飞快“不是系统自然遮蔽,是有人在远程擦除。现在还在擦!”
段焰几乎是同一时间反向锁定端口。
他指尖在空中一连划过数十道接口流,额角青筋绷起,片刻后猛地抬头,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震动。
“擦除口不在外部黑箱。”
“在哪?”许栀声音都哑了。
段焰盯着那条锁定结果,像是连自己都不愿意信“挂在共识回放中心,终裁灾备层内部。”
这一句,比前面所有证据都更重。
因为它意味着,正在试图抹掉父案原帧、联署实名、乃至整条见证链的人,根本不在系统外。
就在正式归档层里。
就在他们头顶这套被无数人奉为法源的终裁结构里。
会场温度像是一下跌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