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过去七年启用血缘补位模板的旧案对照。”许栀声音冷,“凡启用模板者,最终赔责全部生转移。不是从系统流向责任人,而是从原始执行端流向可接管血缘。你们说这是韧性机制,我看更像责任洗牌。”
旁听链彻底震动。
原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一个问题上——沈砺该不该入舱。
可现在,争点被硬生生扭转了。
不是他该不该进。
而是这套模板,到底还在拿多少人填坑。
高层复核席明显感受到了失控的趋势。
下一瞬,系统像是为了稳住局面,突然主动上浮一份新的映射页摘要,悬在全场中央。
“校验结果提示第二干预源属于现任合法续签,具备临时承继干预权限。”
“现任合法续签?”罗停云眯了眯眼,几乎是立刻往前一步,“把签年代和哈希盐值放出来。”
高层复核席没有动。
罗停云直接自己调了比对算法,强行撞开摘要底层。
数秒后,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废止口径。”
他盯着那串盐值,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寒意,“这份映射页,用的是旧附则的废止签口径。新制式里,这种盐值三年前就停用了。你们拿一张被淘汰的映射页,来证明现任合法续签?”
大厅里哗然四起。
段焰那边手还没停,直接把舱体底层日志一层层往外剥。
他拆得极快,像一把刀顺着缝往骨头里切。很快,一段长期驻留的预装痕迹被拖了出来,时间戳一拉就是数月,甚至更久。
“不是当庭生成。”段焰盯着日志,缓缓开口,“这张映射页,一直预装在终裁接管模块内。它不是审到这里临时出现的,它一直在等。”
这一刻,场上的意义彻底变了。
如果映射页不是临时调用,而是早就预埋在终裁接管模块里,那现任高席就再也不是中立裁断者。
他们是维护人。
是那条预置接管链的持续维护人。
宁含章眼神一厉,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抬手再次起申请“请求将第三页、映射页、活体名单、零号池四链并宗复核,公开显字。”
四链并宗。
这已经不是单点质疑,这是要把整条隐藏链路连根拖出来。
高层复核席果然急了“驳回。并宗公开会触系统稳定风险——”
“那就只核法源,不碰流程。”
沈砺忽然开口。
他站在那片冷白的校验光下,脸色苍白,背却挺得笔直。
“我申请限定审查范围。”他盯着正中的系统主屏,“不触活体补位,不进行继承导流,不调用任何血缘模板。只核一件事——原始见证接口,是否独立于活体承继接口存在。”
联审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数据流窜过线路的细响。
这个问题,才是刀尖。
如果见证接口本就独立存在,那么所谓“只有承继才能终裁”的说法,从头到尾就是骗局。沈崇舟当年拒绝的,也就不是救援义务,而是某种强制接管背书。
系统第一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终于,主屏中央跳出一行确认显字。
“核验成立原始见证接口,确独立于活体承继接口存在。”
像一道闷雷,在厅中炸开。
宁含章闭了闭眼,指节缓缓收紧。
罗停云吐出一口长气,像是把胸腔里压了多年的一块铁终于吐出去了一半。
而沈砺只是站在那里,耳边一阵空白。
只读终裁,不是幻想。
不是父亲当年偏执妄想出来的一条空路。
它真的存在。
只是被人故意锁进了承继模板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