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
“我撤回家属利害关系位。”
那一刻,整个联审大厅安静得可怕。
这是他亲手松开自己一路打到这里最锋利也最疼的一张牌。
父子关系,是他进入旧案深层的钥匙。
也是别人这些年一直想套在他脖子上的锁。
沈砺看着主屏,眼底压着一团烧到极致反而冷下去的火。
“我现在申请的,不是沈崇舟个案翻案。”
“我申请的是——被删死者的公共归档权。”
每一个字,都像砸进会场的铁块。
“我以现行事故治理异常见证人身份,要求确认原始见证的独立法源,要求一切死者不经活体补位,仍可进入公共归档与终裁审阅。”
他把自己的资格,从家属,硬生生扳成了公共申请人。
这一转,代价极大。
意味着父案在这一刻不再是他手里最直接的突破口,意味着他亲手把对父亲最私人的那条捷径斩断。
但同样意味着——
谁也别想再拿沈崇舟,给他做门。
对方明显也没料到他会这么断。
因为这一刻起,父案脱离了那套血缘追认与责任承继的法理陷阱,而沈砺也从“为父翻案的儿子”,变成了“为所有被删者争入口的人”。
宁含章几乎是在沈砺话音落下的同一秒,把临时裁定草案拍进联审链。
“申请临时裁定。”
“先确认原始见证独立法源,再谈个案改判。”
草案一上链,系统瞬间出尖锐蜂鸣。
高阶冲突校验被触了。
层层权限结构被迫继续上浮,主屏像被无形巨力撬开,原本只露出半页的签结构,陡然翻到了更深层。紧接着,第三页关联图谱,被系统强制展开。
整个大厅的光都像暗了一下。
图谱线条从第三页延伸,穿过映射页,勾连活体名单,最终坠入零号池。四条原本被分割包装的链路,在同一张图上第一次并成了一条完整的有效执行链。
这不是猜测。
这是系统自己给出的承认。
第三页、映射页、活体名单、零号池,从来就不是独立结构,它们本就是同一条链上的四个环节。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可更致命的,还在后面。
图谱链顶端,一枚灰黑色的只读戳记缓缓浮出。
不可改。
不可替换。
历史拒签。
而戳记下方那道签名,像一柄沉了多年的刀,终于在此刻完整露锋——
沈崇舟。
一瞬间,整个会场像被人当头砸了一锤。
许栀呼吸都停了一下,段焰猛地撑住控制台,宁含章死死盯着那枚戳记,连一向最稳的中立席都一片哗然。
沈崃……不,沈砺的瞳孔在那一刻骤然收紧。
他一直知道父亲当年没签。
可直到这一刻,系统才第一次证明,那不是普通拒绝,不是流程上的保留意见。
那是一枚仍在生效的、足以压在整条执行链最顶端的历史拒签戳记。
罗停云几乎立刻反应过来,声音低得寒“不是事故失误。”
他抬头,看向那条完整显形的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