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赔。
压名。
死者记名回滚。
这已经不是父案一案的问题了。
这是在拿一套制度,吞一整城旧案的死者和活人。
顾执衡的脸色终于沉了下去。
他知道继续守“保管”这个口径已经快守不住了,于是直接换刀。
“既然如此,”他抬眼看向沈砺,语气一下变得生硬,“唯一原始见证体存在污染证据的可能。为保障联审程序完整,我申请对沈砺执行强制隔离,只保留内部摘要继续联审。”
这不是争理,这是打程序。
也是最毒的一刀。
只要沈砺被隔离,只要全量原样记录被切成内部摘要,那么今天所有已经撕开的口子,都能再被盖回去。哪怕外面的人知道有问题,也永远只会看到一份被处理过的“合法摘要”。
回声桥下,所有目光都落在沈砺身上。
他安静站在那里,肩背挺直,眼底映着光幕一层又一层滚动的字。
他很清楚,对方现在最想要什么。
他们不是怕他开口。
他们怕的是他还以“原始见证体”的身份留在这里,成为谁都不能跳过的活证。
一旦他被带走,下一秒就会有人借着“验证”“替读”“补位”的名义,拿他的位置做合法切换。
沈砺抬起眼,声音不高,却像一枚钉子,直接钉进回声桥底“我拒绝任何补验证,也拒绝隔离替读。”
他停了一下,一字一句往外砸“我只要求全量、原样、留痕。并且从此刻起,我把自己限定为只读入口,不承担任何补位功能。”
联审厅骤然一静。
只读入口。
四个字听着像退让,实则是反卡死局。
他不补位,不验证,不替代,不承接。
谁也别想拿他的存在,去给自己补程序上的窟窿。
顾执衡眼神一变,显然也听出了这一层。
而更狠的,还是宁含章。
她像是瞬间看穿了对方下一步的算计,眸光一冷,直接往前一步“我申请冻结本人旧席签效。本次联审,全部改走公开临时见证链。”
这句话出口,连罗停云都偏头看了她一眼。
因为这不是普通申请。
这是自断退路。
宁含章身上那份旧授权,是高层一直默认可调的法统跳板。只要她的旧席签还有效,对方哪怕今天被逼到墙角,也能借她过去的授权结构完成一次“合法切换”。
可她现在,当场把那条路砍了。
砍给所有人看。
高层最稳的一块踏板,被她自己亲手抽走。
系统几乎立刻开始重算。
联审厅上方,无数授权链像被风吹散的蛛网一样重新铺开,一枚又一枚旧席签被扫过、校验、冻结,紧接着,数个原本稳定悬挂的高席签名,竟同时被打成了待验状态。
旁听席上的人看不懂全部细节,却能看懂那个刺目的黄字——待验。
这意味着,旧法统在这一刻,真的裂了。
就在系统重算的空档,回声桥像被撕开了一道极细的缝。
沈砺的瞳孔骤然收紧。
那不是新的记录。
是苍门案后四小时封存里的底层校时。
一段本该平滑的时间轴上,出现了一次被强行抹平的跳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