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句生硬,像审判锤落。
宁含章看都没看那道红框,反手调出自己的旧授权。那份授权很旧,旧到外层密钥都已经换了两轮,可她曾经被强拉共签,名字还在旧规则底部留着最后一道硬钩。
“既然他说无权,那就查起人有没有越过临时席。”
她抬手按下校验。
实时校验一开,整个系统像被拽开了遮羞布。三席联保的状态栏疯狂刷新,前两席还在试图做匿名隔离,第三个执行源却被强制要求实名亮出字段。
公开屏闪了一下。
所有人都以为会出现一个躲在幕后的新名字。
可亮起的那个实名,却让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顾执衡。
现行共识回放中心,轮值总签。
站在制度最前面的签名人,居然亲自把手伸进了第三页的迁移口。
许栀倒吸一口凉气,罗停云的脸色更冷了几分。连委员会那边都罕见地出现了一瞬空白。
顾执衡的通讯界面立刻切入主屏。他坐在高权限席位里,领口整齐,神情平稳,像是早就料到这一刻会来。
“我只是代行保管。”他的声音透过扩音阵列传下来,平稳得近乎从容,“不参与第三页内容生成。”
一句话,把自己往“技术中转席”上轻飘飘一放,想把责任切干净。
可罗停云根本不给他落地的机会。
她直接甩出旧规对照文档,啪地砸上主屏。
“代行保管一旦触映射迁移,自动承担签真实性责任。”她盯着顾执衡,字字逼人,“顾总签,你不是中转,你是主签。”
大厅里的人呼吸都屏住了。
这是把顾执衡从“知情的调度者”,直接钉成“现行制度犯罪链中可追责的签人之一”。
顾执衡脸上的从容终于裂了一丝。
下一秒,他果断反扑。
一道新的申请轰然压下,权限级别高得吓人——按源责承继原则,冻结沈崇舟改判程序。
“父案未结,源责未清。”顾执衡看向沈砺,目光终于带了冷意,“其子只读资格存在承继解释空间,为防链路污染,申请即时冻结。”
大厅里顿时一片哗然。
这就是他的赌法。
只要沈崇舟这个案子还挂着“未结源责”,沈砺就永远摆不脱那层影子。你是为父追索,还是借父入场?你是质疑制度,还是承继源责?只要这层话术成立,沈砺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重新定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沈砺身上。
可他没有去争,也没有去辩。
他只是把沈崇舟第三页拒签原文调了出来,又把祁渡那份异常签位并联在旁边。
两份记录一左一右悬在空中,像两具相隔多年却同样不肯闭眼的尸体。
“比关键条款。”沈砺说。
系统自动高亮。
第一处,删改留空。
第二处,见证替代。
第三处,责任转义。
最后一行被放大时,整个大厅都看清了——两份完全不同时期、不同对象、一个属于死人、一个牵涉活体验证的记录,在最致命的条款上,竟然共用了同一段删改模板。
大厅里有人失声“同法源?”
“不是像。”宁含章接过话,眼底寒意直透出来,“是同一套法源。”
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需要解释。
死人签位与活体补位,共用一套规则;第三页与当前迁移,共用一条母链。所谓例外、所谓补丁、所谓技术修正,不过都是同一个制度模具压出来的不同面孔。
就在这时,祁渡那边的静默窗口突然被人硬生生撬开。
他的权限明明已经被压到零号池底层,可偏偏在校验窗口还没关闭前,一段签镜像摘要被强行推送了出来。摘要页上布满了被长期压制留下的烧蚀痕迹,像一块从火里扒出来的残镜。
“接住。”祁渡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噪流里挤出来,“我只能送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