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封装的校时包在他手里飞快解构,几道本不该存在的暗端口,像腐木下爬出来的虫,一点点暴露在全厅面前。
人工覆写端口。
那四个字跳出来时,旁听席直接炸了。
“离线内验包里为什么会有人工覆写口?”
“不是说冻结态绝对不可变吗?”
“谁开的后门?”
段焰根本懒得理会那些声音,手指继续往下掀。他把一段冻结态写入日志甩上主屏,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嘲。
“现行主库在冻结状态下,仍能接受映射页远程补签。”
“你们嘴里的‘离线’,原来只是离给外面看,不是离给你们自己看。”
一句话,像刀一样剁进场子里。
法理层面的口子一旦被撕开,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终裁的根,不是判决,而是程序可信。一旦冻结态都能远程补签,那过往多少“已终结”的案子,都得重新见血。
罗停云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这一刻,他才缓缓站起。
他不像段焰那样锋利外放,他更像一把藏在案卷里的旧刀,平日不响,出鞘时却能直接切断骨头。
“问题不止在程序。”他看着那条被拆出来的补签口,声音沉稳得冷,“问题在法源。”
他抬手,把父案第三页的旧规注释索引投了上去。
那是很多年前的底层注解,字迹老旧,条款却清得吓人。
“原始见证规则,从未允许‘活体补位替代’。”罗停云一页页往下翻,“见证体缺失,只能中止,只能封存,只能转入失效保全。没有任何一条,允许用在册活人去替死者站位。”
他停顿一瞬,目光扫过委员会。
“换句话说,你们现在整个‘唯一见证体接管链’,从起点就违法。”
厅内陡然死寂。
有人还想挣扎“旧规注释不是正式正文——”
“你说得对。”罗停云抬起眼,眼神冷得几乎没有波澜,“所以我又比对了父案第三页原文。”
他把比对结果展开。
几段重叠文字并在一起,标红字段清晰刺目。
坐实了。
原文核心,不是“见证可转承”,而是——拒绝接管。
不是缺漏,不是模糊,不是后人理解偏差。
沈崇舟当年留在第三页最核心的一句话,压根就是拒签、拒认、拒绝替代接管。
那一瞬,沈砺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他一直在追这页纸,一直在赌父亲当年没有低头,可真当这句话被公开投出来时,他还是觉得喉咙紧,眼前有一瞬白。
父亲没有退。
一次都没有。
就在终裁厅气压降到极点时,许栀同步提交的材料也上了链。
不是法条,不是规则,是一份长得惊人的名单。
失赔家属清单。
一行行名字,一行行旧案编号,一笔笔赔付核销与责任转移记录,像一张拖了太多年的网,在所有人眼前彻底铺开。
许栀站在光屏一侧,眼眶红,语气却稳得惊人。
“同一模板,长期删死、压赔、转责。”
“父案如此,祁渡案如此,旧港坠列案、白栈井塌案、南阈七区封停案,也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