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源。
这不是普通的签头,这是当年苍门台风事后那批清洗令的同源编码。也就是说,沈崇舟父案里被藏起来的,从来不是什么单次飞行处置附注,而是一份和后续活体补位、责任接管直接相关的附页。
换句话说,沈崇舟当年拒签,不是在拒绝一次事故收尾。
他是在拒绝,把活人塞进一个会吞人的位置里。
这一下,父案的性质彻底变了。
不是疑点加深,而是正式被推入必须翻案区。
沈砺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指骨瞬间绷紧。他一直追到今天,追的其实从来不只是一个“冤”字。他想知道父亲当年到底在挡什么,为什么宁可背着那样的罪名沉下去,也不肯签下最后那一笔。
现在答案终于露出了一角。
而这代价,是这么多年被反复删除、反复利用、反复拿活体填缝的人。
他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直接提交申请“父案源责切离。改判前,冻结一切承继映射与人格调用。”
这是最狠的一步。
只要切离成功,对方就再不能拿父案、拿沈家的源头责任、拿所谓模板资格继续套在他身上。可同样,这一步也等于把自己彻底顶到权力层正面。对面若要反扑,只会更狠。
委员会表面受理,界面上甚至亮起了审查通过中的蓝标。
可沈砺看着那道蓝标,心底却没有半点松动。
太顺了。
果然,下一瞬,顶层权限层无声裂开,一道比委员会更高的例外接管令骤然插入,像一把无形的钢钩,直接越过公开链,锁向沈砺个人模板资格。
他们不打算再讲理了。
既然公开链压不住,法源回避不掉,那就直接把关键人锁死,强行剥夺他继续申请、继续切离、继续翻案的资格。
“例外接管已启动。”
“目标模板资格临时托管。”
“执行中——”
许栀脸色瞬变,段焰骂了一句就要强拆接口,宁含章已经抬手拦截,却现对方这一次用的是更高层的封闭链路,普通审查权限根本碰不到。
那一刻,连空气都像凝住了。
就在接管链即将扣上沈砺权限核的刹那,一道身影突然撞进校验口。
祁渡。
他本就失血未复,冲进去时脚下甚至踉跄了一下,肩背却挺得笔直。他一掌按在异常见证强插位上,整个人像是硬生生把自己钉进了那道系统缝隙里。
“以法定异常见证身份,强插校验口。”他嗓音哑,却笑得锋利,“谁说这里只有一个拒绝主体?”
警报瞬间炸响。
异常见证的权限,是几乎从未被动用过的旧法漏洞。一旦成立,就能截停正在执行的模板接管流程,把正在被压制的主体拉回对映审查。
副作用也极重。
强插者必须把自身污点一并并入回执,接受同层公开校验。
祁渡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把自己的盗签记录打了进去。
那是他身上最不能见光的一笔,也是这些年始终勒在他脖子上的绳。可现在,他自己亲手把绳子递到了光下。
“来。”他盯着那道接管令,眼底泛着近乎疯狂的亮,“你们不是最爱拿脏账压人吗?那就一起摊开。”
零号池核心瞬间震荡。
两份拒绝主体记录——沈砺的拒绝补位、祁渡的异常见证——在池中强制对映,原本覆盖在主签位上的一致性遮罩开始大片大片脱落。像结了多年的冰终于被裂纹撕开,碎片般的白光一层层坠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主签,就要显名了。
可就在那一行名字即将破出遮罩的瞬间,系统最顶端,忽然弹出一条更高优先级的联署接管令。
不是委员会,不是副签官,也不是现行联署席的临时加签。
那是一道沉睡多年、却依旧有效的旧授权席位。
全场所有光幕同时一暗,接着,那行授权源头在黑底白字中缓缓显现出来。
宁含章早年旧授权名下——仍生效席位。
宁含章站在原地,第一次彻底变了脸色。
而整个审议厅,也在这一刻,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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