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呼吸声都显得刺耳。
宁含章眼底那点压了许久的冷意终于露了出来。他顺势上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像刀沿着骨缝一寸寸切进去“既然后加附页不是自然修订,而是借母印延展签,那问题就简单了。谁把‘见证接口’改成‘接管模板’,谁就该实名站出来。”
这句话,直接把退路封死。
终裁席中立刻有人强行压词,试图把局势拉回“治理必要”的老路子“附页属历次事故治理之必要修订,不能因单一案件——”
“必要修订?”
沈砺忽然开口。
他一直站在接口前,没急着争,也没急着动。直到此刻,他才抬起眼,借着只读链残存的回声桥,把那份附页的拼接边缘一点点放大。
屏幕上,纸页交缝的校时痕迹像一道极细的裂口。
“修订页校时,晚于父案定责。”他看着那道缝,嗓音平得可怕,“我不证明它写的内容是真是假,我只指出一件事——法源时序倒置。用晚于父案定责的修订页,去反推父案责任成立,本身就不合法。”
一句话,整个父案的地基被掀翻。
可翻旧案,和必须先审的污染案,不是一个层级。
前者还能拖,还能谈,还能技术复核。
后者,必须马上开刀。
终裁席有人脸色当场变了。
祁渡就在这时把自己的接口残留提交上去。
他脸色依旧有些病白,像旧伤还没彻底褪净,手却稳得出奇“不只沈砺。我的接口残留也在。附页当年不止套过他,也套过我。所谓续权,并不是个案误植,而是同一模板反复套用。”
两份接口残留并在一起。
一份来自原始见证,一份来自活体补位。
对照结果跳出的那一瞬,全场终于看得清清楚楚——原始见证负责封存校验,活体补位负责责任承接,两者本是完全不同的制度层结构,是后来被人强行缝在一起的。
制度层被动了手脚。
这不是解释差异,这就是造桥换路。
眼见法源站不住,对面反应极快,立刻转攻签层“旧印源久远,原签席多数已不可追。即便附页存在问题,也无法证明现任体系——”
“那就启用实名上浮规则。”宁含章直接截断。
他看着终裁席,字字逼人“既然你们坚持附页有效,既然你们认它是连续签,那它每一次转承、每一次追认,都必须能上浮到现任承席。有效签,不可能没有现在正在坐着的人负责。”
短暂沉默后,终裁系统被迫接受请求。
公开链向更深层递进。
映射页一层层翻开,像被剥开的旧伤。三层联署转承,一枚枚印记浮现,旧印、转印、代理印依次点亮。到第三层时,最右侧那枚代理印突然被高亮锁定,直接连向父案审追认席。
一瞬间,满庭哗然。
宁系旧源,被钉穿了。
那不是流言,不是猜测,是映射链自己给出的路由结果。父案审那场追认里,宁系旧源被人借代理印强行嵌了进去。
有人下意识去看宁含章。
宁含章却连眉峰都没动,只是目光更冷了几分。因为这已经不是单纯针对谁的脏水,而是有人把整条责任路由设计成了“只要你碰,就一定沾”的陷阱。
偏偏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沈砺会趁势接管、直接夺下话语权的时候,他却只抬手提交了一项极其克制的申请。
“申请只读终裁临时资格。”
“申请强制留痕保护。”
他的声音压得很稳,稳得几乎让人心里寒“理由很简单。既然原始见证最初定义仅限封存校验,它就不得并入任何源责。谁想让它背责任,谁就是在篡改法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