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有去补证,也没有去堵那些已经开始泄漏的权限口。
他只盯着一条缝。
显字页右下角,那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拼接断层。
别人都在抢主屏、抢议程、抢程序解释,只有他知道,真正的主印不会把自己完整放在明面上。它一定藏在被拼接、被略过、被当成系统空白的地方。
“沈砺!”许栀喊了他一声,声音颤,“你再硬接会断桥的!”
沈砺没回头。
他抬起手,五指压住那一页不断闪烁的空白帧,硬生生把感知压进去。
像是徒手探进结冰的深水里。
下一刻,空白裂了。
一道旧回执先跳了出来。
沈崇舟,拒绝回执。
紧跟着,是一份跨年调取记录。
再下一页,是祁渡源的源签。
最后,一串名单编号像从深井里浮出来,冷白色的零号标识压在最底部,像一根从很多年前就埋下去的骨钉。
大厅里有人站了起来。
有人失声“同一枚母印……”
不是相似,不是巧合,不是模板复用。
是同一枚母印,跨越不同年份,跨越不同案件,盗用不同名字,沿着不同程序接口,一次又一次续权、续签、续命。
沈崇舟的拒绝回执,祁渡源的源签,零号名单的调取封锁——三条线,在这一刻终于不再是散乱的旧案碎片,而是一条完整到让人头皮麻的运行记录。
一条在位主印持续盗名、持续越权、持续作案的记录。
宁含章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她几乎没有半点迟疑,直接重写议程。
“主持席申请更改审查优先级。”她一字一句,压得极稳,“先审‘持续性制度犯罪在位状态’。第二实名显字,必须置于全部程序保全之前。”
这已经不是追责了。
这是当众确认作案的人,可能此刻还坐在最高签链上。
系统立刻反制。
主屏一闪,一段宁系旧法源授权摘要被投了出来,试图把矛头重新扭回历史。
“根据宁系法源沿革,部分在位映射权限具历史继承豁免——”
“截断的。”
罗停云几乎是在那段摘要刚出现的瞬间,就把原始版本拖了出来。
他抬手一划,公屏上那份“摘要”像被剥皮一样,露出中间被人为抹掉的残缺段落。
缺失的,正是最关键的一句。
“拒绝,不得转默认。”
大厅彻底静了。
这不是细枝末节。
这是宁系旧法源里,用来防止后任借历史母印篡夺当事人意志的底线条款。现在它被截掉了,等于有人故意用“历史授权”去给现任作案背书。
宁含章盯着那行恢复出来的原始条款,沉默了半秒。
那半秒很短,却像她和宁系旧源之间最后一根线被亲手拉断。
下一刻,她抬手切断了宁系保留席。
整个审议大厅里,代表宁系历史保留权限的侧屏瞬间熄灭,像一排被掐断的旧灯。
“我以现任主持席身份声明。”宁含章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旧法源不得替现任在位作案背书。宁系历史保留席,从此刻起退出本次审议全部缓冲授权。”
这一刀落下,程序派最后那点周旋余地,被她亲手砍没了。
主屏像是被逼到了墙角,整个签链开始剧烈重算。
一道道权限节点上浮。
一层层代印、映射、转写接口被迫剥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睁睁看着第二实名那一栏,从模糊,到清晰,到彻底显字。
——宁载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