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不少人脸色瞬间变了。
因为这句辩解,反而比认罪更致命。
旧人残权还能被解释成历史遗留,可“席后法源监护人”如果到现在还能替现任落印,那就意味着那道影子身份从来不是过去的幽灵,而是此时此刻,还活在有效签链上的活跃责任席。
沈砺一直站在回声桥的边缘,直到这一刻,他的目光才骤然一沉。
交接页的拼缝,在桥面回声里放大了。
那不是正常归档的纹理,而是多段残片被强行拼接后的细微位差。
他盯着祁渡那份所谓“持续同意”记录,忽然看明白了。
那不是同意。
那是拒绝回执,被一次次拆碎、抽词、重写,又在不同时间点回填进系统,最后拼成了一份“持续同意”的幻象。
沈砺没有立刻说破。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由他口头定性,对方还有无数办法拖进争议层、技术层、解释层,把决定性的几分钟耗掉。
于是他抬起头,直接申请调档。
“调取同批次空白帧。”他的声音不重,却稳得惊人,“还有校时废片。”
大厅一愣。
有人还没反应过来。
可宁晟川的眼神已经变了。
因为只有真正做过伪造的人,才知道空白帧和校时废片意味着什么。那是归档流程里最不起眼、也最难彻底抹掉的边角垃圾。平时它们被定义为降噪废弃数据,不入正式审查,可一旦把它们捞出来,系统就得按自己的归档规则说话。
沈砺不是在给结论。
他是在逼系统自证。
宁含章瞬间跟上。
“以公证链申请强制保全废片数据。”她抬手签印,权限流直接咬住归档底层,“宁系旧规中关于降噪废弃数据的免审特权,自此刻起暂停执行。”
这一下,宁晟川终于再也压不住脸色。
“宁含章!”他厉声喝止。
可迟了。
保全印记已经落下,整套废片索引被强制拉出。主屏一闪,画面噪点狂跳,紧接着,一条极其古老、几乎被岁月磨平的语义替换指令浮了上来。
沈崇舟旧案。
同款指令,同套替换结构,同样的拒绝改写。
审查厅里像是猛地灌进一股寒风。
原来父案不是先例。
父案是模板。
是这整套续权工程最早的起点,是后面几十年所有名单补位、删赔免责、责任转嫁的底版。
这一刻,争议性质彻底变了。
主屏上方,系统判定栏一条条刷新,从“技术争议审查”直接抬升为“持续性制度犯罪预裁”。新的入口随之弹开,改判通道、回写接口、赔付回正测算同时生成,像一道道裂口在所有人面前打开。
而最让人窒息的,是测算结果。
如果旧档全面回写,数十年间被删掉的赔付、被抹平的责任、被转嫁的代价,会在同一时间反噬现行高位签层。
不是某一个人倒下。
是整层秩序要塌。
宁晟川终于出手不再遮掩。
“停机,封库!”他猛地转向主核,主印权限全开,“以城市稳定风险冻结公开流程,所有审查数据转入封存态!”
系统震荡,封库命令几乎已经压到主屏边缘。
可就在那道冻结指令即将落下时,另一道只读保护忽然亮起,像一把锁,咔地一声反扣回来。
触源沈砺。
准确地说,是他的拒验身份。
宁晟川眼神一僵。
系统提示音冷冷响彻全场
“拒验身份已在关键源证流程中生效。任何强制接管、覆盖、移送该载体行为,将被视为续权企图,实时追加至最高责任链留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