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却在这一刻猛然反扑。
比刚才更高一级的身份遮断轰然落下,主光幕外圈出现母印优先权标记,显然有人动用了最高层级的覆盖权,想直接抹掉刚生成的显字记录。
“现母印优先权介入,显字记录覆盖中——”
“覆盖中——”
光幕开始雪崩式闪烁,刚刚显出的“宁载”二字也在剧烈抖动,像下一秒就要被彻底吞回黑暗里。
沈砺死死顶住见证位,额角青筋根根暴起。
法源过载带来的剧痛顺着神经直冲眼底,他眼前甚至开始泛黑,可他一步都没退。因为他知道,一旦这次覆盖成功,他们刚刚撕开的真相会再次被埋回去,父亲会再死一次。
“撑住!”段焰红着眼吼他。
“我在撑。”沈砺声音沙哑,手却更稳,“你们把链给我钉死!”
回声桥在他脚下几乎裂开。
也就在这极限拉扯的一瞬,沈砺忽然从那道遮断指令的底层附注里,看见了一份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一份旧回执。
编号老得像是上个时代的灰尘,落款人却清清楚楚——沈崇舟。
那不是签收,不是认罪,也不是接受调解。
那是一份原始拒绝回执。
沈砺呼吸一滞,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终于明白了。
父亲的旧案,从来不只是被改写那么简单。沈崇舟当年留下的那份“拒绝”,根本没有进入终卷,而是被人截留、反制、改造成了后续补位的底稿。宁载衡不是后来借案行权,他是从一开始,就拿沈崇舟的拒绝回执当活体母版,在这条责任链上不断补位、不断续命。
父亲不是被抹掉。
是被活生生做成了制度的底稿。
沈砺眼底的血色一点点浮上来,连指尖都在颤。
“原来是这样……”他盯着那份回执,声音轻得吓人,“你们不是在改案。你们是在拿他……一直写下去。”
那一瞬,连宁含章的脸色都变了。
高台最上方,原本紧闭的最高公开席突然亮起。
一道比所有人权限都更深的接入标记,自主席位中心缓缓展开。所有遮断、覆盖、审理申请,竟在这一刻被强行压平,像是在给后来者让路。
一个沉稳、年长、却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声音,透过整个审理厅响起。
“既然争到了这一步,就不要再让旁枝妨碍正源。”
光幕之上,签名逐字落定。
宁载衡。
他本人,亲自接入了公开席。
场中所有人都在这一瞬屏住了呼吸。
宁含章抬起头,眼底第一次浮出极其复杂的情绪。顾承阙手指收紧,几乎捏碎席边。段焰和罗停云同时把目光投向沈砺,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男人一旦亲自下场,事情就再不是显字那么简单。
宁载衡的投影没有完全显露,只露出半张被法源光影切开的侧脸,神情平静得近乎残忍。
他没有看别人。
他看的,是沈砺。
“沈砺。”他的声音穿过整座大厅,像一把缓慢出鞘的刀,“你既已见到原始拒绝回执,就该知道,所有争议最终都要回到源头。”
“现在,”宁载衡淡淡开口,“当庭调用你,完成最后源验证。”
审理厅,死一般安静。
而沈砺站在崩裂的见证位中央,抬眼与他对视,指节一寸寸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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