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于当众承认,过去所有遮掩、封卷、压档,都不过是替更上面的人挡刀。
宁含章站在原地,脸色终于一点点白了下去。
她不是不知道宁系有问题。
可顾承阙这一句,等于把最后一层侥幸也撕了。
她沉默两息,抬手按上自己的公证印记,声音竟比刚才还稳“既然涉及宁系利益关系,我主动申请回避。”
她顿了顿,眸光从核验墙上一寸寸刮过去。
“并转入实名追责端。”
审查席上有人猛地起身“你没有权——”
“我有。”宁含章直接截断他,“在你们被列入利害冲突前,我的公证权限仍然有效。”
她话音未落,另一道证据同步接入。
许栀站在家属区最前方,眼圈通红,手却没有抖。她把一整条赔付链甩上主屏,数以百计的删改记录像尸骨一样一节节翻出来。
“这些,是被删赔者名单。”
“这些,是活体验证补位名单。”
“时间、编号、替补来源,一一对应。”
她盯着审查席,嗓音哑“谁被删死,谁家属失赔,谁又被拖去填补见证池……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同一只手。”
人群彻底压不住了。
有人怒骂,有人拍案,有家属当场哭出声来。那种情绪不是爆开,而是积压多年后终于裂开的堤坝,连核验厅厚重的隔音层都像在跟着震。
冻结窗口只剩最后一截时,祁渡把自己保管的原件索引放了出来。
他没站上前,只隔着一层蓝白光幕看着那串旧档编号,眼底全是疲倦。
“所谓持续授权,是假的。”
全厅再次一静。
祁渡语气平淡,却字字都像从血里捞出来“他们拆了我的名字,续用了我的权。账面上看,是我一直在授权;实际上,每一次调用,都是借壳。”
他抬眼,看向主核验墙。
“把我从授权主体改列为被盗名原始拒绝人。”
“历次调用,全部追记为非法借壳。”
这已经不是自证。
这是把自己也放上了刀口。
核验系统迅响应,大量旧调用记录开始倒卷回溯。每多亮起一条,审查席上的脸就多灰一分。
沈砺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回声桥边,盯着停机前那最后一帧空白。桥内残留的时间回声很薄,像一层快散尽的雾,别人看不清,他却能看见那一闪而过的名字笔画。
不是被抹掉的。
是自己断掉的。
沈砺瞳孔骤然一缩。
“不是消字……”他喃喃出声。
段焰猛地看向他“你看见什么了?”
沈砺抬头,声音一下冷到极点“姓名没显完,不是系统抹除,是本人手动截断。”
这句话落地,连宁含章都变了脸色。
本人手动截断,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停机前的最后时刻,真正的最高责任人是在线的;更意味着,对方清楚地知道,第二实名一旦显字,就会触并宗锁死,所有旧案会被强行并入同一审理链,再没有拆分遮掩的机会。
所以他亲手切断了名字。
“好。”
宁含章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最后一点犹疑彻底消失。
“那就比。”
她抬手重启公证程序,直接向主系统起强制申请。